第29章 碎裂的平衡

海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腥甜。

维多利亚号邮轮靠岸后，关于“霍少将女伴送给傅先生”的荒唐传闻，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在新京与海城的隐秘圈子里蔓延。

（安全屋内）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特制的战术匕首狠狠贯穿了实木桌面，刀刃没入三分，余震嗡鸣。

蒋戈死死盯着桌上那枚暗金色的扳指，那是南星在暴雨夜亲手传给他的。扳指上还残留着某种淫靡的、属于霍峥的味道，而它的主人，此刻却已经住进了傅氏那座冰冷刺骨的摩天大楼。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蒋戈猛地抬头，那一双像野兽般的眸子赤红一片，死死剜向坐在电脑前的宗砚。

他那身紧绷的黑色背心下，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震颤。他不在乎什么秘钥，不在乎什么真相，他只知道，他守护了五年的神明，居然被一个男人送给了另一个更深不可测的男人。

“霍峥是个疯狗，傅明砚是个变态。宗砚，你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傅明砚，你他妈还是人吗？”

宗砚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一双冷淡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

他正飞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是南星冒死传出来的部分数据，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让他咬掉霍家的一块肉。

“蒋戈，南星比你想象的要清醒。”宗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她是猎手，傅明砚是她选中的下一个猎场。只有彻底打碎霍峥的骄傲，她才能真正拿回姜家的东西。”

“放屁！”蒋戈一把揪住宗砚的领口，将这位优雅的谋士生生提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张照片的事！你跟姜行远到底在谋划什么？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宗砚任由他揪着，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酷。

“我把她当成……我唯一的药。”宗砚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南星那张清冷的照片，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阴鸷且贪婪，“等她拿到了傅明砚手里的东西，我会亲手把她接回来。在那之前，哪怕她脏了，碎了……只要她还活着，就是我的。”

（海城街头）

海城金融中心对面的廉价酒店里，窗帘紧闭。

陆沉颓废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手边是一堆散乱的烟头和几个空的二锅头瓶子。他没穿警服，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惊的死气。

他在看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南星穿着那一身禁欲的黑色职业装，正步入傅氏大楼。她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像是一枚滚烫的烙铁，烫在了陆沉的视网膜上。

“傅明砚……”

陆沉沙哑地呢婪着这个名字。

他曾经以为自己代表着正义，以为能带她上岸。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马会晚宴上，他这个“正义的化身”只能像狗一样躲在暗处，听着她在马厩里被霍峥凌辱。

现在，她又进了另一个深渊。

陆沉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了那把本该上缴的警枪。他缓慢地扣动扳机，听着那空响的“咔哒”声，眼神逐渐从痛苦转为一种扭曲的狂热。

“既然法律救不了你，既然你喜欢在那些权贵身边周旋……”

他摸出一副锈迹斑斑的手铐，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仿佛在那上面感受到了南星纤细手腕的温度。

“南星，等我抓到傅明砚的痛脚，我会亲手把你锁在我的身边。我会比他们更狠、更用力地占有你。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这位曾经最正直的刑警队长，终于在这场名为“姜南星”的毒瘾里，彻底化身成了一头只求私欲的恶鬼。

……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姜南星，正坐在傅明砚对面。

办公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傅明砚坐在大理石办公桌后处理公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姜小姐，既然你提出了‘合伙’，那第一项测试就开始吧。”

傅明砚头也不抬，指了指桌下那个狭窄的空隙。

“霍峥教了你顺从，我教你规矩。跪进去。在我处理完这三份跨国并购案之前，如果你发出一声动静，或者弄脏了我的地板，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姜南星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桌底，又看了看傅明砚那张斯文如玉却冷酷如冰的脸。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缓缓跪了下去。

她知道，傅明砚这种人，骨子里最厌恶廉价的顺从，他想要的是折断一根傲骨的过程。

她偏要让他看看，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真正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