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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程死死盯著文子豪。他看著這個只有一米六、臉色慘白卻眼神亮得驚人的年輕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雖然一臉橫肉卻對文子豪百依百順的鐵塔漢子砲哥。他行走江湖、在末日裡刀口舔血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為了利益背叛、為了權力明爭暗鬥的基地首領,卻從未見過像飛鷹基地這般……信任到骨子裡的鐵三角。
文子豪的話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是在向張鐵程傳遞一個無比清晰且霸道的信號:在飛鷹基地,老大的位置穩如泰山。不論是實力還是威望,砲哥都是不容置疑的核心。但他文子豪拋出的「副指揮官」頭銜,不僅僅是一句口頭承諾,而是得到了老大砲哥、以及另一位副手賢哥毫無保留的背書。
只要張鐵程點頭,他就能立刻從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一躍成為這座中型基地裡、地位僅次於砲哥的掌權者之一。
張鐵程的身子深深地陷在破舊的枕頭裡,他原本因為憤怒和防備而緊繃的肩膀,此時終於慢慢垮了下來。他看著文子豪,忽然慘笑了一聲,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阿豪……你這小子,嘴皮子真他媽厲害。老子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你居然就開始算計著讓老子去給阿賢頂班、出去找物資殺喪屍……」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纏繞的繃帶隱隱滲出絲絲血跡,但那雙有些黯淡的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點點屬於梟雄的野性。
「副指揮官……哼,老子以前在鐵狼營,也是說一不二的頭領。」張鐵程轉過頭,用那雙銳利的狼眼直直地對上砲哥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砲哥,既然你和小豪敢把這條命賭在老子身上,那老子要是再推三阻四,就真他媽不配在台南混了。等老子的傷好了……外面那些找物資、開路殺防彈喪屍的髒活,老子全接了!」
隨後,他轉向文子豪,咬著牙、眼神無比陰狠地低吼:「但阿豪你記住,老子加入飛鷹基地,唯一的目的就是那個叫王艾達的臭婊子!我要親手扭斷她的脖子,把她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去祭奠我鐵狼營死去的十幾個弟兄!」
病房內的光影在張鐵程許下誓言的那一刻,似乎都因為那一股積壓已久的戾氣而變得凝重起來。
文子豪看著張鐵程那雙因為仇恨而燃燒的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總是穿著紅裙、優雅而致命的女人——王艾達(Ada Wong)。
那一抹搖曳生姿的身影,那雙包裹在黑色絲襪下、修長而緊緻的雙腿,以及那微微上挑、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勾走的魅惑眼角,在文子豪的記憶中揮之不去。她就像一朵開在末日焦土上的曼陀羅,美麗、迷人,卻帶有致命的劇毒。
文子豪看著張鐵程眼底那抹燃起的血性,心底那份對王艾達的複雜情緒,像是一池被攪動的深潭。
他無法真正恨她,甚至無法討厭她。在這個崩塌的世界裡,他們兩人本質上是同一類人——都是為了各自的目標與生存,在棋盤上孤注一擲的獵手。這場博弈,不過是各為其主,各憑本事,而這一次,他確實是技不如人,敗得徹底。
那份挫敗感並未轉化為怨恨,而是沉澱為一種對更高等級博弈的敬畏,以及對下一次對決的飢渴。
但眼前的局勢不容他深陷情緒,確保張鐵程這頭悍將納入麾下,才是穩住飛鷹基地的關鍵。
「當然。」文子豪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顯得那般自然,彷彿昨夜的羞辱與今晨的共識都已化作他談判桌上的籌碼,「這不僅是為了你的兄弟,也是為了我們所有人。在台南,沒有誰能單打獨鬥活下去。」
他拍了拍身側的衣角,動作間帶著一種與身形不符的穩重感,隨即對著張鐵程與砲哥說道:「程哥,你安心靜養。賢哥那邊我會去說,從今天起,飛鷹基地的對外戰術由我們三個接手。等你能下床的那一刻,就是我們狩獵的開始。」
飛鷹基地三樓,文子豪的專屬套房內。
房內壓抑的空氣彷彿要將人吞噬。克蕾兒煩躁地在房內踱步,她那頭紅棕色的長髮在奔波中有些凌亂,但即便如此,她隨手將垂落的髮絲往後一撥,俐落綁回腦後的馬尾,依然遮掩不住她眉宇間那股英氣與倔強。
她那件標誌性的紅色外套因為連日的勞作與戰鬥,邊緣已經磨損,但襯著她緊抿的唇線與憤怒的雙眼,更顯得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她重重地拍打著被封死的窗板,憤怒地用英文吼道:「This is absu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