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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此處，文豪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微微垂下眸，重重地嘆了一氣。

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抬起頭，那雙邃的睛直直地注視著病床上氣息敗壞的張鐵程。此刻的文豪，臉上沒有了往日玩世不恭的輕浮，反而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自責與沉重。

昨夜在醫務室裡，他已經將王艾達的局看得清清楚楚。王艾達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擊，甚至借了他的談判，順推舟地把鐵狼營當成了閹割戰力的祭品。他確實輸了，輸得徹頭徹尾。

但對文豪而言，既然在智力博弈上輸給了王艾達，那他就必須在人心博弈上，從張鐵程這裡把本錢撈回來。鐵狼營經此一役幾乎全軍覆沒，張鐵程如今成了無的孤狼，這條漢如果能為飛鷹基地所用，那將是一極其恐怖的即戰力。

聽完文豪的話，張鐵程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肌劇烈地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文豪，那雙如孤狼般的中，先是閃過一抹暴戾的怒火，隨後，那怒火又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漸漸熄滅，化作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與不甘。

張鐵程緩緩閉上睛，地了一氣，當他再次睜開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阿豪……你少給老來這。」」張鐵程死死盯著文豪，雖然臉慘白得像個死人，但那雙裡的兇光卻一點也沒減弱。他一邊劇烈息，一邊冷笑：「餿主意？哼……當初跟老談合作的是你，說要引蛇的也是你。結果呢？我的人全死光了，鐵狼營一夕之間被抄了個光！你現在跑來跟老說抱歉，能換回我那十幾個稱兄弟的底細？」

這番話，三分是真情，七分是手段。

「程哥。」文豪一開，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和虛弱，卻帶著一讓人無法忽視的誠懇：「鐵狼營的事……我很抱歉。都是我了這餿主意，說什麼要一起演一齣戲引蛇……否則，你手下那幫過命的兄弟也不會……」

這姿勢在外人看來或許有些稽，但在這座充斥著背叛與血腥的末日基地裡，卻透著一如父般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溫情。文豪沒有抗拒，只是順從地靠在砲哥厚實的膛上，任由他抱著走房門。

他重的息聲在安靜的隔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纏繞的繃帶因為情緒激動而隱隱滲了新的血跡。砲哥站在一旁，壯的手臂環抱在前，一言不發，只是冷看著病床上的張鐵程，渾散發著一無形的壓迫，彷彿只要張鐵程敢對文豪有一絲不敬，他就會立刻化暴熊將其撕碎。

砲哥輕輕地將文豪放在床邊那張略顯斑駁的木椅上，動作溫和得與他那狂的外合格格不。文豪坐定後，下意識地用手捂了捂依然隱隱作痛的，將湧上頭的血腥味生生嚥了下去。

醫務室的走廊裡瀰漫著一刺鼻的漂白與碘酒味，白的牆早已斑駁脫落，底下灰敗的泥。砲哥抱著文豪，大步走向隔那間加裝了簡易木板隔間的特別病房。

所以，他一上來就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上。他要用自己的「愧疚」，去堵死張鐵程可能產生的猜忌；他要用這份「誠意」，給這個走投無路的漢搭一座下得來台的橋梁。

「砰、砰。」砲哥用腳跟踢了踢門，隨後側將門撞開。

病房內的窗簾緊閉，光線顯得有些昏暗，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混雜著濃重的抗生素氣味。在中央那張略顯破舊的病床上，鐵狼營的老大張鐵程正半躺在那裡。他赤的鋼鐵軀幹上纏滿了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那張原本不可一世的狂傲面孔此時蒼白如紙，但那雙盯著門的睛，卻依舊像孤狼一般鷙猛、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