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　第六章

隔天一早的晝月頂著不小心熬出來的黑眼圈在書房中讀藝術史，今天換穿別件能夠遮掩安格留在她身上吻痕的衣衫，將黑底細白條紋襯衫的第一顆鈕釦牢牢扣上，下裝也換上同款不同色的米白長裙。昨晚如此徹夜難眠……她突然回想起昨天的黃昏景色，思忖著如何將那景緻呈現在畫布上，音響這時播放了葛路克的《失去幽莉蒂妾》引起晝月仔細聆聽。

在聲樂家淒美的歌聲下，腦袋中放送奧菲歐與幽莉蒂妾的故事：他們本是已天人永隔的鶼鰈夫妻，奧菲歐為了救回愛妻的性命一再運用本身音樂才華詮釋對妻子的深情，進而感動了愛神與冥界眾神而換回了幽莉蒂妾，結果在那臨門一腳卻失守又讓她從自己眼前溜逝，奧菲歐最後也……或許這就是不可違抗的命運，奧菲歐註定得體會喪妻之痛。她與安格或許也同樣，甚至不論在哪個平行時空也無法相守一生吧……在悲哀的歌頌聲中，晝月不禁趴在桌上承受那錐心刺痛，沒注意到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月，怎麼啦？是沒睡飽還是身體不舒服？」

是路克，他輕輕搖晃晝月的肩膀並蹲低身子貼近關切。

「……是單純沒睡好而已，別擔心。」她輕輕一笑，拍了他的手背示意。

「明明昨天的夕陽這麼漂亮，今天卻下著大雨呢……」

當路克指向落地窗外景色，才發覺自己都沒注意到天氣。

而趁晝月望外頭聽雨時路克輕握住她的左手刺青處，晝月微震驚一下並回頭注視那對翠綠雙眼。

「月……黛安，我知道你並不愛我，但沒關係，只要我是真心愛著你的。也能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路克在晝月面前掏出了一只菸盒，卻並非慣抽的默高牌——而是星空牌香菸。晝月頓時緊咬牙根微微倒抽一口氣，不敢輕舉妄動似怔怔看他單手咬抽出一支菸並點了火，另手仍握著她。

「別擔心，我不會責罰的，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妻子。就像黛安你選擇了原諒我，那現在我也不會去追究什麼的……只要你能永遠陪在身邊我就很幸福了。」

「路克、我對不起……」

晝月驚怕極了再說不出任何一句，鐵青著臉不敢看他表情。路克直立了身，原與她交疊的左手轉移到晝月的臉，輕輕拂過臉的輪廓再搭配往常的溫暖笑眼俯視。為了不讓灑落的菸灰燙到她，右手將香菸拉開點距離。

「只是，希望黛安日後能再多放點心思給我，可以嗎？我仍會耐心等候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

「別誤會，我不是在威脅。就算最近才得知你對安格的情意、你們的關係，但我對黛安的感情依然不變，我願意接納你全部任何的事，當然也不會去憎恨安格的！……我知道自己是用不公平的方式來得到你進而造成了某些缺憾，就算最後獲得諒解並有幸娶你為妻……仍然對『讓你無法享有完整的愛情』抱有愧疚。」

拉晝月起身並深深攬入懷中，他摸著那頭鐘愛的柔順黑長髮。感受到路克仍對自己的疼愛，晝月舉起微顫的雙手回應他的懷抱，內心依充斥憂懼和對那段真心話的質疑，直到拿出勇氣緩緩察望那對綠瞳孔後才願意收起恐慌的淚水，暫時放下戒心。

「路克……我真的很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愛護，也很抱歉讓你知道……我會努力讓自己更能接觸你。」

「說好的喔。那麼黛安，可以給我一個能擔保你所發下誓約的吻嗎？」

不知何時星空牌香菸已在桌邊的菸灰缸內殞滅。晝月被路克抱上桌面坐立著，她緊閉雙眼努力壓下抗拒感，兩手搐顫交叉搭至路克肩上與他唇舌交纏。獲得了與妻子初次的親吻後忘情將手在她背脊至後腰、雙肩雙臂間不放過一丁點缺漏游走著，這像是在對晝月能與自己接觸最大容忍度的試探。

晝月當然清楚路克對她的心意，也不願去濫用丈夫對自己的獨有愛情，現在必須再說服自己要去愛上路克，回報這份寬宏之情甚至對這段婚姻、這份選擇承擔應當的代價不再自怨自艾……安格，他將永遠住在晝月的心谷之中，她會為他保質那份恆久不渝的愛，用紅狼刺青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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