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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自由了(2/4)

每一次摘下来都像是在一件天大的坏事,心快得不行,手指发抖,摘下来之后又不知该拿它怎么办,只好攥在手心里,把结翻来覆去地摸。

他成绩不差的。

她在他六岁的时候开始给他结罩,那时候他的结还没有发育,硅胶圈松松地箍在脖上,他老忍不住用手去拽,母亲就会用一把尺打他的手背。

他推开门,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有清洁剂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觉很奇怪——他好像通过那一小小的骨,第一次摸到了某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某没有被任何人否定过、修改过、覆盖过的东西。

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些事情。

她厌恶他发声音,厌恶他走路的声音,厌恶他吃饭的时候咀嚼的声音,厌恶他的存在本

母亲接过来看了一,说:“那就买个大号的。”

小学的时候,他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

十四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偷偷摘掉了结罩。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母亲没有把他卖掉,他现在会在什么。

休息室不大,两张上下铺,一张沙发,一台电视。

母亲不喜他说话。

他没有睡。

秦绶没有再问了。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母亲发现了他藏在枕下面的结罩——他有一次摘下来之后忘了回去,在枕下面,被母亲翻到了。

秦绶没打招呼,径直穿过走廊,推开安全通的门,上了两层楼梯,到了员工休息室。

他站在浴室的镜前,手指搭在硅胶圈的边缘,犹豫了很久,然后闭着睛把它取了下来。

他只是摸着自己的结站了很久,然后把硅胶圈重新了回去。

等天黑,等上班,等今晚会不会有人他的牌。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承受。

那天母亲门了,要晚上才回来。

不是想那些“如果”来折磨自己,而是像算一笔账一样,冷静地、机械地推演——照他原来的成绩,他应该能考上一个普通的中,然后考一个普通的大学,学一个普通但能糊的专业,毕业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租一间普通的房,过一普通的、没有人把钱甩在他脸上的生活。

厌恶来的毫无理却又猛烈,烈到即使是年幼的秦绶也能清晰的知到。

他想说,这是我自己的,这是我的咙,这是我的声音,这是我的存在。

从侧门,侧门在一条更窄的巷里,夹在一家已经倒闭的洗车店和一家永远不开门的五金店之间。

她停下动作,慢慢转过来看他,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不可思议的、近乎天真的困惑,好像他在问一个本不存在的问题。

母亲拿着那个硅胶圈找到他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母亲从不把他的奖状贴到墙上,墙上是妹妹的奖状、母亲自己参加读书会的证书、还有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优秀女”的表彰函。

他在等。

他伸手去摸它,指尖到那块骨的时候,他的眶突然红了。

不只是不喜,是厌恶。

周哥不在。

为什么他不能像别的男生那样穿短去上学?为什么他不能在育课的时候脱掉外?为什么母亲看他的神和看妹妹的不一样,甚至是和看任何一个路人的都不一样?

他以为终于可以不了,拿着硅胶圈去找母亲,说妈这个太了,勒得不过气。

他的奖状被母亲随手屉里,有一次他看到那些奖状被用来垫了盆,纸边发黄发脆,字迹洇了,模糊成一团。

“因为你是男的,”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才值得被。你不。”

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铺位是固定的,会所里每个男孩都有固定的休息铺位,不是因为条件好,是因为周哥要随时知谁在哪里。

“再拽就把你的手绑起来。”她说。

他已经学会什么都不说了。

他没有哭。

他的来了,不算大,一个小小的锐角从肤下支起来,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动。

那是他的

她让他跪下,他没有犹豫就跪了,膝盖磕在地板

但他不敢说。

母亲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重。

前台坐着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正低刷手机,听到动静抬了一下,认是他,又低下去了。

这会儿没人,他走去,坐到靠窗的那张下铺床沿上。

后来他又摘过几次,都是在确定母亲不会在家的时候。

后来他的结开始长了,小小的骨突起在脖中央,硅胶圈开始变得绷。

秦绶靠到墙上,把被拉过来搭在腰上,闭上睛。

我可以长结,我可以变声,我可以长胡,我可以像一个正常的男生那样长大。

他十三岁的时候,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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