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卿眉间轻蹙：“书办娘通透，初只梦到活、偷学这些事，我以为是一场荒唐。可后来在梦中，我好填词。梦醒后，那些词在我脑中，好像梦中，全是真的。”

正是：端方不减风态，

待她说完，沈循立住 。她再仔细看双卿，已知对方是谁了。

沈循听后，立住不语。她凝神细看前女童，只见双卿一双儿黑白分明，眉目清朗，神态舒展。一青短衣，下系藕罗裙，又穿一双青缎面小鞋，收拾得净齐整。站在树荫之下，影打在她面上。

那女童见她和煦，于是又：“你是书办娘，见识事情多。我有一事，想和你说。书办若是了解，可否解了我的疑；若是不了解，书办只当闲暇时听了个乐。”

循娘于是换她双卿。双卿抿嘴一笑，继续：“我家里母亲是当地塾师，故我自小就学写字读书。因我是女，读书上又有几分天赋。母亲本想着送我去考试。可谁想，我大概三年前开始日日梦。”

循娘谢过，随她到了屋中。因方才一路推车，衣角袖俱沾了泥，便先净手洗面，又换了一净衣裳，方才往饭厅去。

双卿此时停住脚，看着循娘：“梦中所生活之社会，和现在截然不同。男当家，女为。我还是一样母父，可塾师的是舅舅。我因替舅舅书院些杂役才能侥幸识字。”说到这里，双卿神黯淡：“梦中我每每倚于窗下，听读书授课，里面尽是男。”

说到这里，双卿双目泪，半晌：“这便是我的事了。”

沈循问：“之后你是又梦到什么罢。”

si m i s h u wu. c o m

循娘让她说。这女童走近，邀她去不远树下荫凉。两人边走，她说：“我家住这村，家里姓贺，名卿卿，因排行老二，又唤我双卿。”

了饭厅，见卢典吏已等在那里。她和颜：“坐下吧，我已差使她们准备了些饭菜。”循娘坐下不到一刻，有人陆续在桌上摆了几盘菜：有一盘烤、一盘时鲜果、一碗火炖笋、一碟清炒河虾仁、一碗豆腐鱼羹，另一笼蒸饼、两碗饭。

循娘今日是一人来，此时事情快完，心里轻松，看这女童长得聪明可，也乐意和她搭话。于是：“你叫我沈书办就是。”

“在那梦中世界，女一全不由己，托付给父家、夫家。再之后，等我父亲没了，父亲的弟兄以三石谷的价钱把我卖给了一个四十多的樵夫。他残暴嗜赌，他母更是刁蛮。我被他二人毒打死。”

这连井村中在乐平西南边，地势低平，村中几老井相连，故得此名。此次下乡是为了查田册、税粮。两人细细说定之后，循娘之后每日随村中里长、粮书并几个差役，在村内田间查验事务。

一日，她在田埂边见一女童，约十四五年纪。她立在一臂远，似是好奇，踌躇讲：“你是县里的书办娘。”

“问苍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

“当我梦醒，告知母父。初时只是以为梦魇，后来越发频繁，几乎日日梦。我去寻药吃了。这才好些。可也是时不时梦中再回那世界。”

等循娘到了原定村落，卢典吏的随行使女已在村等。见她来了，忙上前行礼，引她往落脚去。路上那使女说：“卢典吏正在下歇息，差我带沈娘先去收拾齐整，少顷一同用饭，也好商量后公事。”

两人先用饭，然后讲起这次连井村要的事。

温偏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