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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女们立马娇笑着招展罗袖相迎。
所谓射覆,是宴饮间常见的雅戏。由一人将某件物事藏在盂、盆、盒等器皿之下,再以易理、诗句、谜面或谐音暗作提示,由其他人据此推演猜射。既考学问,也考机锋,历来颇受文人雅士喜爱。
听得狐女们娇声相邀,文士们也都好奇青丘的射覆是怎么玩的,遂欣然应下。
狐女道:“由一狐女藏物于洞窟之中,士子蒙目入内,不许目视,单凭双手寸寸摸索,摸透之后不得直说,只能用一句诗词、机锋,以作谜面。外间众人依次来射,若能射中,便算赢了。”
说完规矩,一名腰柔若柳的狐女便提裙轻巧钻入黑漆漆的石洞内。不多时,洞内便荡出一声温软的呼唤:“先生,奴家藏好了,且进来摸罢。”
众人推推搡搡,将一名面皮白净的年轻书生推了出去。
旁边狐女立即拿了一方帕子,蒙住他的眼睛,然后牵着他的手,领着他进了洞穴深处。
开始外头众人还能听到他窸窣的脚步声,渐渐地,洞内便陷入一片异样的死寂。
众人等了又等,迟迟不闻声响,忍不住催促起来:“如何?还没摸明白?什么东西要摸这么久?”
半晌,石洞深处才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粗重闷哼。书生语调发颤,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水声黏响:“稍……稍等……此物颇怪,须得再细摸一番。”
这一等,又是半晌。
终于,那书生再次隔着石壁,颤声报出一句:“半在蓝田,半在高唐。”
外头众人立时低头琢磨起来。蓝田素以美玉闻名,既提蓝田,多半脱不开一个“玉”字。可后半句偏又是“高唐”,楚襄王梦会巫山神女,高唐云雨,自古便是男女风月的隐语。既沾玉色,又系春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多久,有人试探答道:“玉骨宜簪鬓上。”
“不对。”
“神女来时佩有声。”又有人接道。
“也不对。”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旁边一位年长先生忽然抚须轻咳一声,慢悠悠吟道:“白玉本无情,却慰女儿春。”
石洞内立刻荡出狐女勾人魂魄的吃吃媚笑:“先生好厉害,一下就射中了。”
答案虽已揭晓,却仍有几人一时未能转过弯来,颜谨便是其中之一。
她悄悄扯了扯谢存郢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吗?”
谢存郢垂眸看她,见她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竟真是一副茫然模样,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微微俯身,贴到颜谨耳边,轻声道:“阿谨出入花街这么久,竟连玉势都不知道?”
“玉势?”颜谨愈发不解,“那是什么?花街里很常见吗?”
“常见得很。”谢存郢面色坦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有金打的、银铸的、玉雕的、沉香木刻的,样式各异。不过最多的,还是肉做的。”
颜谨更糊涂了,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