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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汗湿酥肩,春情透翠纨,嘴里说休眼又看。休道人前君子范,到了青丘,也做风流汉。”
最后一个“汉”字落定,满街的喝彩声几乎掀翻屋瓦,像是满街人憋了半夜,终于等到这一群老先生亲手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
景老先生脸黑得像锅底,却仍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词,似乎觉得末两句尚可。
有景老先生开了这个头,后头的局面便彻底收不住了。
狐女们仍旧踏着鼓点起舞,红纱一方接一方抛出,题目也越来越露骨。什么“小穴窄窄留客住,大棒粗粗入户来”“小沙弥偷敲肉木鱼,大姑娘暗骑活菩萨”“口里叫爹爹饶命,底下咬紧紧不放”之类,全是寻常正经诗会上打死也不会有人拿出来的东西。
而那群纨绔摆明了想看老先生做淫词艳曲,每逢红纱落到年轻文士案上,隔墙便有人高声加银,五十两、一百两地往上抬,硬生生把题买走,再点名送到那几位老先生跟前。
起初,老先生们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觉得这群小辈荒唐无耻。可这种事最怕开头,第一首既然已经写了,第二首时那层脸皮便没有先前那般紧。等写到第三首、第四首,连那点扭捏都渐渐散了。
到后来,他们竟开始较起真来。题越怪,他们越要写得妥帖;句越荤,他们越想炼得风雅,仿佛谁若真写得俗了,才是堕了自己的名头。
于是满街看客眼睁睁瞧着几位方才还痛斥“此等俚语岂配入诗”的大儒,渐渐红着脸,为一句“裙褪榻边”到底该配“春灯”还是“夜月”争论起来。
狐女们笑得直不起腰。不多时,一首首新作便又浮上雾墙。
“灯儿低,帐儿开,床上佳人醉玉腮。娇躯狂摆花心润,声声软语惹情呆。小洞窄窄留客住,大棒粗粗入户来。初时只道奴身小,慢慢些儿莫乱挨。少顷又嫌郎君缓,咬着香唇把郎推。问伊到底如何好,只说今宵门户窄,偏容壮客把身栽。”
“月过禅窗,夜漏声迟,娇娘深夜问禅机。半褪袈裟,微欹云髻,一点春心笑不支。佛前灭却长明盏,榻上重燃欢喜灯。小沙弥偷敲肉木鱼,大姑娘暗骑活菩萨。木鱼声乱,檀娘娇啼。一声般若,一声阿弥,骑得菩萨汗淋漓。若问今宵参何法,一夜春光照菩提。”
再往后,连原先最古板的一位先生都写出了一首:“灯儿昏,帐儿暖,春宵香汗湿红妆。云鬓乱,绣鞋丢,才挨枕畔便娇嚷。口里叫爹爹饶命,底下咬紧紧不放。才说慢些,腰儿又送,方嗔深了,腿儿还张。嘴上千般骂,身儿一味缠。越骂冤家狠,越把冤家恋。一更娇,二更媚,三更还在帐里浪。直闹到窗纱泛白,鸡声催晓,才软软伏倒郎胸膛。若问昨宵何滋味,一个喊轻些轻些,一个道莫停莫停,真个销魂好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