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

后传来脚步声。

赵武把她拖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山下走。

“我不怕死。”林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诀最后的声音。

林晚重重摔在山坡上，在碎石和木丛中翻，尖利的石割开她的肤，树枝打她的脸。

那笑容她从未见过。

接着是长刀落地的脆响，沉闷的、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沈诀呢？”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跪在山坡上，浑是血，浑是伤，可她不敢哭声。

那是沈诀的声音。

那个她这辈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咬着牙，用匕首撑着地面，一一往前爬。

可她觉不到疼。

是追兵吗？

“他让我带你走。”那人说，伸手想扶她，“快走，王妃的人上就会追来。”

也是她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她僵住了。

“可沈统领怕你死。”那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他拼了命把你送来，不是为了让你回去送死！”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好。

林晚的脑嗡的一声炸开。

他转，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猛地推向窗。

她趴在地上，浑发抖，想爬回去，却像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走了。

林晚回过，望向山的方向。

因为追兵还在。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人像是被空了一样，只剩下一躯壳。

林晚的撞上窗棂，翻了去。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阿诀——！！”

她看见沈诀转过，面对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长刀横在前，嘴角噙着一丝笑。

是释然，是决绝，是赴死。

林晚拼命挣扎，匕首往后刺，却被那只手轻松夺下。

你必须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风雪夜，沈诀蹲在她面前，往灶里添粪饼，然后递给她一壶姜汤。

因为她必须活。

然后是一声闷哼。

指甲断了，指尖磨血，膝盖的布料磨穿，来，被石割得血模糊。

“林晚，你必须活。”

那人脸上也带着血，衣袍破烂，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来。

“别声，林姑娘我是赵武，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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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沉默了一瞬。

她的喊声被夜风吞没，急速下坠，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远的刀剑碰撞声。

林晚不知自己了多久。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浑已经没有一好，额上破了个，血睛里，把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他说了，你必须活。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能回去。

他说：“煨好的姜汤，先喝了。”

“沈统领他……没能来。”

不……不对，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林晚甩开他的手，转往山坡上爬。

可她还在爬。

她欠他的，这辈都还不清了。

她只听见那个声音。

“你疯了？！”那人一把拽住她，“回去就是死！”

“报答。”她当时说，“这份恩情，林晚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