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诀的指尖顿住了。

她睡着了，眉却还皱着，嘴冻得发紫，缩成一团。

“从今日起，你调去浣衣局。”

他闭上，一冰冷的夜风，让那寒意肺里，勉压住心的怒火。

这地方比静思苑更破败，几间低矮的屋挤在一起，院里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脏衣服。

临走前，他弯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嘴贴着她冰凉的肤，停留了很久。

哭是这王府里最没用的东西。

他攥了拳，骨节得嘎吱作响。

“起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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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一，立刻转往外走，在院门撞上了值守的暗卫。

他就那样蹲在她边，借着月光看了她很久，久到都麻了，才缓缓站起。

“这儿就是你的窝。”带路的仆妇往角落一指，那里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连个像样的铺盖都没有。

冷锅冷灶，连炭火都是灭的。

林晚，蜷缩到那堆稻草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臂弯里。

她放下茶盏，笑意更：“你选一个。”

“回统领，下午王妃的人来传话，将林姑娘调去了浣衣局。”

她朝刘嬷嬷使了个，刘嬷嬷立刻上前，从袖中掏一张纸，展开在林晚面前。

“明天卯时起来活，晚了就没饭吃。”

可她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命，抗命的后果更严重。

他大步往浣衣局的方向走去，步又快又急，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怎么，不愿意？”赵宁端起茶盏，了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不愿意也行，那就去柴房，每日劈柴烧火，倒夜香。”

把林晚带回来？那是违抗王妃的命令，只会让她的境更危险。

棉絮的意让林晚在睡梦中舒展开眉，无意识地往源拱了拱，脸颊蹭过他的手指。

沈诀蹲下，解开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上，又从一个青布包袱里取一床棉被，小心翼翼地将她裹住。

“婢……去浣衣局。”

夜里，沈诀回到静思苑时，院门虚掩，屋内空无一人。

“林姑娘呢？”

赵宁满意地笑了，朝刘嬷嬷摆摆手：“带她去。”

林晚瞳孔微缩。

然后他调转方向，去了王府的库房。

几大锅架在灶上，底下炭火将熄未熄，冒着呛人的烟。

不能哭。

沈诀轻手轻脚地推开那间破屋的门，借着月光找到了蜷缩在稻草堆里的林晚。

“等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二日卯时，天还没亮，林晚就被仆妇踹醒了。

林晚被推浣衣局时，天已经黑透了。

时，浣衣局的后墙外，一黑影翻墙而。

去找王妃理论？那是以下犯上，轻则杖责，重则削职。

不能冲动。

浣衣局，王府最苦最累的地方，那里的仆妇大多是被罚没的罪妇，日夜不停地浆洗衣。

稻草的霉味钻鼻腔，她闭着，一滴泪都没有掉。

“罢了，本王妃今日不是来与你辩这事的。”

浣衣局人多杂，想死一个婢，比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的肤冰凉，像一块被冷透的玉，可她的呼温，一下一下拂在他手背上。

林晚跪在地上，她知，无论选哪一个，都是赵宁设好的局。

可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了。

他现在去，能什么？

冬天双手冻烂，夏天痱，常有人在里面活活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