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你这姑娘心气儿倒是。你死了，这地母莲胎便是一块烂，岂不糟蹋了？你且乖乖的，把留住，把孩生下来。将来你在秦家便是功臣，牌位上享着长明的香火，受着世世代代的供奉，哪样不比你在外飘零、给人那没名分的妾室？”

“你梦！”她浑绷，腰往后去，五指狠狠扣沈老太太的手腕里，是抠几血印，她还觉不够，指甲死了狠劲往里抠，直把老妇抠得哀嚎连连。

然而，沈老太太动作快得异样，微微一偏，手里的龙拐杖如横扫千军般磕在龙灵腕骨内侧。

未及息，沈老太太已放开她的发丝，改而揪住她后颈衣领，如拖曳牲般将她往池边拽。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将她整张脸朝着那暗红翻涌的池心下。

便在命悬一线之际，背后那扇石门“轰”地一声被外力撞裂开来，一线光割裂沉沉暗，自隙斜落，铺向暗红血池，笼住两缠的影。

龙灵疼得中泛泪，上的剧痛让她失了分寸，反手攥住玉簪，照着那老迈的躯狠狠刺去。她将全力气尽数注在指尖，只盼着能扎一条血路。

“瞧瞧，睁好好瞧瞧。”

光影叠，一修长的影静立门前，他手里举着一盏灯，一半隐在廊下的幽暗里，一半被那室内满室的红光映得如火如荼。那影被拉得极长，在那冷斑驳的石上横亘一柄利刃的廓，冷峭肃杀，寒芒凛冽。

一想到自己若真要被这鬼东西的糟蹋，将余生乃至骨血都消磨在这一池腌臜里，那骨髓的恐惧便要将她溺毙。

只是，心尖总有一缕残念如野草般疯长。

沈老太太的鼻息贴在耳，像冰冷的蛇信着耳廓蜿蜒，“瞧瞧这是谁？这才是你的男人，是秦家的家主。龙灵，打从你跨秦家大门那刻起，你的骨血、你的，乃至你这方寸肚，就全是他的。”

她这一路走来，见识过不少鬼蛇神，本以为生死不过是一闭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下场，竟是这般龌龊、这般屈辱，连最后的面都求不得。

沈老太太吃痛，搐，她却笑得愈发毒，手劲丝毫不减，指骨是将龙灵的脸庞往下，直得鼻尖几乎碰到那翻的红浆。

“想跑？”沈老太太嗓里一声浑浊暗笑：“了这地门，还有谁能囫囵着回去？”

簪落地，轻响一声弹远了。龙灵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腕麻得像被雷劈过，骨里窜一阵针扎般的酸。

沈老太太手上动作一僵，龙灵亦失了挣扎，大着混杂血气的冷空气，极力向那光亮望去。

“便是死在这里，我也不受你胡作践！”

这老妇那双枯如老树的手竟似铁箍一般，五指扎她后脑的发丝里，用力往回一扯。龙灵被迫昂起颈项，整张脸被迫贴近那张布满老人斑的皱，生生被揪得几乎脱骨。

秦霄声浮在里，侧脸青白，发紫，几缕发缠绕在颊边，像淤泥里沤烂了的草，绞着那沉底的枯骨。

那些还没来得及问清的谜题，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言语，就这样断了？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得了么？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啊？！

咬，腰如受惊的狸猫般猛地矮了下去，试图从沈老太太腋下横穿过去。足尖刚要地发力，后颈发骤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整个人不仅没窜去，反被一蛮力拽回原。

钟清岚。

龙灵彻底绝望，颓然垂下。

龙灵将脸偏向一侧，五指在池沿石面上。石被红浸得油亮，腻如苔，指尖几度打，抓不住一实。每脱一分，她的便往那沸腾的暗红里倾斜一寸。冲鼻的铁锈腥气如同活般往她咙里钻，熏得她角酸涩，胃里那些酸翻江倒海地涌，止不住地作呕。

说着，她手上蛮力又加了几分，血池咕嘟起个硕大的气泡，红浆四溢，正涌过秦霄声的下。那块藕荷的布料被波狠狠开，底下那泡得发胀呈现诡异惨白的孽，狰狞地破而。

她避无可避，只能任由目光被那方血池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