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只是礼貌地听着，准备听完就送客。但听着听着，我的态度慢慢变了。

我低看着那些图表和数据。我看得懂的分告诉我，他们的工作是真的，那些数据不是编的。我看不懂的分，洛丽会主动开，用平缓的语气替我解释。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落在实。

我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这时，我的余光注意到走廊尽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二十岁，安静地站在电梯旁边。她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拿公文包，只是一件普通的米白衣和仔，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但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夹上，带着一我说不清的平静。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类人在人类社会中的活动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我们能找到他，也意味着其他人也能找到他。我们希望能够为他提供一个更安全的选项。”

方研究员翻开一份数据图表，指着上面一条曲线对我说：“我们采集的数据全用于类人健康研究。目前已经建立了类人基础生理指标的数据库，也在开发专门针对类人的创伤修复方案。汩雾先生的情况我们有所了解，他的质非常特殊。如果他愿意参与我们的研究，对类人医疗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当然，一切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

我握着文件夹，指腹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来吧。”

我决定等他回来之后，把这些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

想让您了解我们的工作。”

这句话像一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我的神经。

他们坐在沙发上，我给他们倒了。中年男人姓周，是项目的外联负责人。白大褂女人姓方，是项目的主要研究员。洛丽坐在沙发的角落，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方研究员提到某个数据时轻轻确认。

他们说这个项目的初衷，是希望更地了解类人的生理机制，建立一完整的类人健康理系。类人和人类的生理结构差异太大，现有的医疗系统本没法给类人提供有效的健康支持。很多类人受伤后只能靠自愈扛，或者找没有资质的黑市医生理。他们的实验室想改变这个现状。

那天晚上他们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叠文件从到尾又看了一遍。我打开电脑，搜索了那家研究机构的名称，查到了他们的官方页面，查到了他们公开发表的论文，查到了他们在类人权益组织那里的备案记录。

窗外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一橘黄的光影。我低看着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第一页的标题写着：《类人生理机制研究与健康保障计划》。

我甚至给陈姨打了一个电话。陈姨在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那家机构我知。他们确实过一些好事，救过几个被猎杀组织盯上的类人。但他们的有多，我没探过底。你自己拿主意。”

我把文件接过来，但没有翻开。“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们展示的实验数据详实而透明，每一个环节都有清晰的记录和第三方监督。他们展示的影像资料里，类人参与者都是自愿签字的，可以随时退，退后还会有后续的健康保障。他们展示的类人员工数量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洛丽不是唯一的类人在职者，前台接待的另一个女孩也是类人，实验室里还有好几个。

中年男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她叫洛丽，是类人，也是我们项目的研究员之一。”

我愣了一下。那个女孩朝我微微了，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是平静的，没有一丝被胁迫或不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