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身下的床垫陷得极软，被窝里裹着大片干燥而滚烫的温度。我下意识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那个热源靠过去。鼻尖撞进一股清冷却又纠缠着情欲的气味，昨晚那些荒唐放纵的画面瞬间碎片般闪过脑海。

我睁开眼睛。

他正侧躺着，面朝着我的方向。那颗厚重冰冷的头盔不知掉在了哪里，睡袍散开，露出大片宽阔结实的胸肌和窄紧的腰线。而那一截漂亮的脖颈断面之上，正悬着一团缓缓翻涌的黑雾。黑雾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沉的暗色，边缘泛着极淡的微光，像一团凝固的夜色。

我挑了挑眉，视线定格。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他醒了。那团黑雾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触手般骤然收缩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弹坐起来，动作慌乱得差点直接翻滚下床。

“等、等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夹杂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颈腔上方，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

他的肩膀绷得极紧，那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宽肩大胸在晨光下剧烈起伏。他几乎是狼狈地扑过去，想要够到那顶安静躺在床角的头盔，急促地往自己头上扣。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刚戴好的头盔里，有些发闷和无措，“我昨晚忘记戴上了。真的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还在语无伦次地道歉，修长的手指忙乱地调整着头盔的角度。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不太明白他在急什么。我还没完全清醒，只知道那片昨晚被我揉捏得不成样子的温暖胸肌离开了我的掌心。那块位置空了，我睡得不舒服。

于是我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拽住他的手臂，往下一拉。

他毫无防备，被我轻而易举地拽得重新跌回床上。

“……林殊？”头盔里传来他茫然的低唤。

我顺势翻身压了上去，大腿强势地挤进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之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脸颊贴在那片温热、结实的皮肤上，隔着肋骨，他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正疯狂地撞进我的耳膜。

他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

“别动。”我含糊地命令了一声，又往他胸口深处埋了埋，直接将脸枕在他胸肌中间那道深邃柔软的沟壑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我重新闭上眼睛。

他果然不敢动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僵硬成了一座雕塑。然后，我才感觉到那副宽阔的胸膛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着抬起，最后颤巍巍地落在了我的后背上。没敢用力，只是极其珍惜地轻轻覆着。

“……你不怕吗？”他的声音很低，隔着面罩闷得厉害。

“怕什么？”

“怕我没有头。”

我掐了一把他的腰侧，懒洋洋地蹭了蹭他的大胸：“你是一团雾，软软的，而且……身材这么好，有什么好怕的。”

头盔里传来一声极其局促的呼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快要再次睡过去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他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在一边。紧接着，那条结实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我整个人死死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没有说话，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替他回答了。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贴了一会儿。晨光在房间里慢慢位移，在凌乱的被褥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