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话在叶绯那双清澈见底的睛注视下，一句都说不。

良久，他从牙里挤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又低又哑，却像是立下了一个比千军万前还要沉重的誓言。

“嫂嫂别开这样玩笑！我是庶，生母不明……我不了，我一直都知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少年人被戳破最层自卑后的恐慌。这是他心里最烂的一块疤，平时用冷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被叶绯轻描淡写地揭开，暴在空气里。

他固执地反驳，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说，整个京城谁不知他平远侯府二少爷是个连生母是谁都搞不清的野？他想说，他所有的张牙舞爪，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把他踩泥里。

“你……”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下，而是地站在那里，任由叶绯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比他的小了一圈，却传递来一不容抗拒的力量。

留万一。你是未来侯府的当家人，你需要留下来。”

“我不走了。我守着你们。”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端坐在榻上的叶绯，第一次不是嬉笑脸，也不是被迫无奈，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对待当家主母应该有的大礼。

叶绯摇摇，定地把他拉到边：“肚里的这个我还不知是怎么样，但是至少……你会保护它，对不对？”

“……我没有看不起自己。”

这句话很简单，却极有分量。那一声“衍儿”，像一枚的烙印，瞬间得萧衍浑一颤。他猛地缩回手，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而是偷了不该碰的东西。叶绯指尖温的还残留在他冰凉的指节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叶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不容置疑的定。她朝他伸手，那只手在午后微醺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纤细。萧衍看着那只手，结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挪了回去，被她重新拉回榻边。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衍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那双总是盛满戾气的睛里，此刻竟蓄满了光，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铁，似乎在用尽全力气抵抗某即将冲破堤坝的情绪。

他被那句“未来侯府的当家人”惊得魂飞魄散，原本苍白的脸又褪去一层血。他霍然起，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只被踩了尾的猫，张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阁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钻个听墙角的鬼。

他只是更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混杂着汗与灼人的温度。他第一次没有用蛮力，而是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

“……我知了。”

“侯爷在外，你就是这里的男主人，你是侯爷的血，就是最尊贵的，不要看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