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突然消失了，我一直以为，沈成只是有点事情，慢一点就会回来。

毕业典礼那天很热。操场上的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都是凤凰花和汗水的味道。同学们忙着拍照、交换联络方式、讨论未来的大学生活。而我站在人群里，低头看着手机，视线停留在前几天收到沈成传来的最后一则信息：“明天见。”

我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笑。那是我们说好的，毕业后要一起庆祝，一起填写志愿，一起规划未来。我拨出电话，听筒却传来冷冰冰的“您拨的号码已停机。”

我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那时候我根本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手机没缴费，或者是不小心遗失了。毕竟前几天晚上，他还坐在电脑前替毕业作品调音，还在和我讨论大学之后要一起租房子，说等以后有钱了，要弄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我做音乐，你在旁边画画。还在规划蓝图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所以我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到了第五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直到第七天，我终于忍不住跑去了他的租屋处。

房东太太正在门口浇花，看见我时愣了一下：“你是来找那个音乐系的小朋友吗？”我连忙点头。她语气轻描淡写：“他搬走了，前几天的事。”

我僵在原地。搬走？去哪里？为什么？无数问题涌上来，可房东只是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久到双腿发麻。那里已经换了锁，已经不属于沈成了，我连进去确认他留下一丝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天开始，我变成了一个疯子。我跑遍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驻唱的咖啡厅、有街头艺人表演的广场、甚至是市区那几间录音室。我问遍了他的乐团伙伴、问过他的朋友们。

直到某天晚上，我翻遍了通讯录，忽然发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我不知道他父母是谁，不知道他老家在哪个城市，甚至连他高中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一概不知。我爱了两年的人，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幽灵。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恐惧。因为我终于意识到，如果沈成不想被找到，如果他决心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我真的找不到他。

三个月后，朋友开始劝我：“江真，别找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我嘴硬地反驳：“我没有找。”可隔天，我在地铁出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上衣、背着吉他的背影，我还是像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和沈成很像，肩膀的线条也一样清瘦。我追了整整半条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在马路边气喘吁吁地拦到对方身前，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却撞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对方错愕地看着我，我也愣在原地。最后，我只能狼狈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子：“抱歉，我认错人了。”

回家的路上，天空开始下雨，冰冷的雨水混着汗水流进衣领。我推着脚踏车走在街边，忽然觉得好累。晚上躺进被窝，我终于还是哭了，哭得肩膀发抖，哭到喘不过气。因为我发现，原来连“追错人”这件事，我都快要没有资格了。

因为沈成离开太久，久到我开始害怕了，害怕哪一天我会连他那张脸的轮廓都想不起来。

九月

我如愿考上了南艺大，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坐在阴暗的楼梯间里发呆。

我看着通知书，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拨出那支停机了三个多月的号码。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重复播放着那句无情的通知。我听着听着，手机从指尖滑落，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