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部门聚餐选的是一家颇具格调的新中式餐厅，包厢私密，环境雅致。水晶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映照着深色木质桌面上的青瓷餐具，有种低调的奢华感。菜一道道地上，酒是温和的清酒和红酒，气氛在几轮寒暄和总监的祝酒词后，逐渐松弛下来。

林雨时被安排坐在圆桌靠边的位置，不算中心，但一抬眼，就能望见主位上的江临。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线条和低调的腕表。水晶灯的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显得格外温润的唇角。他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财务总监说着什么，偶尔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礼节性的笑意，眼神却是专注的。

仅仅是这样一个侧影，就与会议室里那位威严的上司，车内沉稳的庇护者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修养极佳的世家子弟，从容地周旋在应酬场中，游刃有余，且赏心悦目。

林雨时小口抿着果汁，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一块醉蟹。周围的谈笑声，同事间的调侃，似乎都隔着一层玻璃。她的注意力，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男人。

直到一道温润的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越过些许嘈杂，清晰而温和地抵达她耳畔。

“小雨，”江临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财务总监的交谈，目光转向了她这边，脸上带着长辈看向晚辈时自然而然的关注，“别光喝果汁，尝尝这道蟹粉狮子头，炖得火候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声音不高，在略显喧闹的包厢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醇厚低沉的质感，天然地引人倾听。尤其是他叫她“小雨”时，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滚过，带着熟稔的亲昵，却又被温和的语调包裹得极其正当，仿佛在这样非正式的聚餐场合，上司如此称呼一个表现不错的实习生，再正常不过。

全桌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若有若无地扫了她一下，又很快移开。林雨时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脸颊微热，连忙应道：“好的，谢谢江总。” 她伸出筷子，去夹那枚躺在碧绿菜心中色泽诱人的狮子头。动作有些局促，筷子尖不小心在光滑的瓷器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叮”一声。

她耳根更热了。

江临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几乎淹没在背景音里。她抬头，恰好撞进他望过来的眼睛里。水晶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眸中，碎成细小的温柔的光点。他没有对她刚才小小的失误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像是觉得有趣，眼神里带着一点纵容的鼓励的笑意。

“慢点，没人跟你抢。”他语气轻松，甚至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随即很自然地转向他另一侧的一位经理，聊起了别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关注只是随手为之。

但林雨时却觉得，被他目光触及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都微微发烫。她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狮子头。果然鲜美软糯，入口即化。可味蕾的享受，远远不及心底那阵被他几句轻言软语，一个温和眼神搅起的涟漪。

这顿饭的后半程，林雨时吃得有些恍惚。她看到他优雅地用公筷给坐在他身边一位年长的女总监布菜，动作自然又体贴，引来对方的含笑致谢；看到他举杯向今天做汇报的主力同事示意，说的鼓励话语既实在又熨帖；看到他微微后靠，听某个年轻同事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时，依旧保持着耐心倾听的姿态，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始终未变。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恰当的亲和与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存在于那里，就像一个完美的标杆，无声地定义着什么是成熟男性的魅力。强大却不迫人，温和却不失棱角，关怀体贴却绝不越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又自觉地保持一份敬畏的距离。

而这份距离，对此刻的林雨时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