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湯「咕嘟咕嘟」的翻滾聲，還有木炭偶爾「噼啪」的爆裂聲。空氣像變成了看不見的膠，黏稠、沉重，死死壓在人心上。趙在張無忌後，拳頭攥得指節都發了白，指甲掐進掌心裡。她一聲不敢吭，連大氣都不敢，生怕自個兒一個動靜，就把這個平衡給打破了。

突然，圖蒙克動了。

「轟！」

話音還沒落地，他整個人就朝前撞了過去，雙拳齊，換上了「天狼裂山」。這一拳帶著地靈氣勁，沉、重、猛。兩個拳頭就像兩座小山頭壓過來，拳風到處，桌上的碗碟全被震得起來，摔在地上，「噼裡啪啦」碎了一地。趙被這拳風得「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牆上，撞得她悶哼了一聲，臉上最後一點血也褪乾淨了。

圖蒙克的反應快得驚人。一拳掄空，體順勢就往後仰，左腳一蹬地，「嗖」地往後三尺，剛好避開張無忌的掌刀。張無忌的掌緣從他劃過去，把他的衣料燒一焦黑的痕跡，布料「滋啦」一聲就裂了，底下黝黑的和亂糟糟的。圖蒙克低頭瞅了一的焦痕，沒惱，反倒笑得更歡了。他那雙睛亮得嚇人，跟撿了寶貝似的。

張無忌這回沒躲。他雙腳分開，膝蓋微曲，往下一沉，雙掌在前劃了個圓。九陽戲第一式——「聚火成雲」。九陽真氣從他掌心噴來，在他前擰成了一個漩渦似的氣牆，像一面看不見的軟盾。圖蒙克的雙拳砸在這面氣牆上，「轟」的一聲悶響，跟兩塊石撞在了一起。氣牆劇烈地抖動，張無忌腳下的地板「喀喀喀」又裂了好幾條大，木屑亂飛。但他扛住了，腳下跟生了一樣，一步沒退。

張無忌沒架。他腳下一轉，往左「」了去，整個人像條泥鰍，從那拳風的縫隙裡鑽了過去。圖蒙克的拳頭著他脖過去的，留下一火辣辣的紅印，跟被鞭梢掃了似的。就在閃開的同時，張無忌右手一翻，九陽戲裡的「火蟒尋隙」已經遞了去，掌緣像蛇頭，從一個你想不到的角度切向圖蒙克的肋下。他手掌上附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九陽真氣濃到快滴來的模樣，掌風過處，空氣被燙得「嘶嘶」怪叫。

圖蒙克抬頭看著這從天而降的一掌，他沒躲，反而仰起脖，狂笑起來。他雙腳猛一蹬地，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狂的公，衝天而起。雙拳齊，蒼狼滅殺拳的終極殺招——「六靈狼噬絕擊」。六種靈韻的氣勁在他拳頭上攪成了一團混沌的光球，光球裡頭悶雷滾滾、地火翻騰，風加，發「轟隆隆」的低吼，生生撞上了張無忌的掌勁。

「開！」張無忌猛然一聲大喝，雙掌奮力向前一推。九陽真氣像決了的洪，從他掌心狂湧而，把圖蒙克生生震退了三步。就在圖蒙克後退，腳跟還沒站穩的當，張無忌搶步就上，右掌揚起，九陽戲第八式——「天火屠城」。這是他壓箱底的招數，掌勢起來的時候，帶著一從天上砸下來的毀滅勁兒，狠狠拍向圖蒙克的頭頂。他整個右掌被金光裹得嚴嚴實實，掌風把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一刺鼻的焦臭味直衝腦門。

兩個人就這麼僵住了。圖蒙克的拳頭死死壓在氣牆上，張無忌的雙掌頂著氣牆，兩張臉隔了不到三尺。圖蒙克手臂上的青鼓得像要爆開，肌虯結，汗珠順著胳膊淌下去，砸在地上。張無忌額頭上也是汗，汗進裡，殺得他睛生疼。他不敢眨，甚至不敢分神去。他怕睛一眨，那勁兒一鬆，對方就能把他砸成泥。

驚天動地的一聲響。兩人的勁在半空撞實了，爆開的氣浪跟颶風一樣往四面八方席捲。桌上的火鍋直接被掀飛，滾燙的湯灑了一地，燒紅的木炭到處亂蹦。椅、碗筷、酒杯，全被震得

他右腳朝前邁一大步，地板被踩一個的凹坑，木屑四濺。右手五指箕張，掌心衝前，一手就是蒼狼滅殺拳的頭一式——「蒼狼噬」。這一拳裹著天靈氣勁，快得邪乎，拳頭跟一顆石兒似的直撲張無忌的嚨。拳風劃過，空氣被撕開一條，「嘶啦」一聲尖嘯，聽著像是把一匹好緞給生扯了。

「好！」圖蒙克一聲暴喝，屋頂的瓦片都跟著抖了三抖，「果然名不虛傳！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