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話來。

王難姑了淚，動作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掉。她從懷裡掏一個小瓶，打開蓋，一仰頭，把裡頭的藥全倒進了嘴裡。

王難姑這時候開了，聲音裡頭帶著一絲嘲諷：「師哥，你以為金婆婆來了，你一個人能擋得住？你連站都站不穩了。」

胡青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她是我妻，王難姑。」

胡青點了點頭：「我已經破了誓，救了他們，金婆婆很快就會來。你們留在這裡，只會被我連累。能走一個是一個。」

胡青苦笑，笑容裡頭滿是苦澀：「擋不住也要擋。總不能連累他們。」

「三蟲三草……」他喃喃自語，嘴在發抖，「你怎麼這麼傻……這是三蟲三草的毒

胡青的眶也紅了，淚在眶裡打轉：「難姑，是我對不起你。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可這個毒誓，卻害了別人。

王難姑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不看他：「師哥，我跟你說過，我一定要贏你一次。你是醫仙，我是毒仙，我下的毒，你解不了，那就是我贏了。這麼多年了，我就是要贏你一回。」

胡青把他們帶進屋裡，讓王難姑坐在椅上。他自己靠在床邊，了好一會兒氣，才開始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張無忌趕緊去扶他，把他扶到王難姑面前。胡青抓住王難姑的手，摸了摸她的脈搏，臉一下變得慘白，像死人的臉。

「難姑，你這是何必呢？」他看著王難姑，語氣裡頭滿是無奈和疲憊。

張無忌和紀曉芙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這個下毒的黑衣女人，居然是胡青的老婆？那她為什麼要給病人的藥裡下毒？

七年前，有一個叫金婆婆的人帶著她的丈夫來求醫。胡青一看，他們不是明教的人，就拒絕了。金婆婆跪在地上求了他三天三夜，他都沒有答應。最後，金婆婆的丈夫死了，金婆婆恨極了，放下狠話說，只要胡青敢救明教以外的人，她就回來取他的命。

「師哥，這麼多年了，我一直跟你鬥，不是因為我不服你。」王難姑的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是因為我想讓你多看我一。你裡只有病人，只有醫術，從來沒有我。我只能用這種辦法，讓你注意到我。」

原來，胡青和王難姑是同門師兄妹。胡青學的是醫術，王難姑學的是毒術。兩個人都很厲害，一個被人稱為「醫仙」，一個被人稱為「毒仙」。可問題就在這兒。王難姑心裡頭一直不服氣，覺得自己下的毒，胡青都能解，那就說明她的毒術不如他的醫術。她非要贏他一次不可，非要下一種他解不了的毒。

胡青搖了搖頭。

王難姑站起來，走到胡青面前，看著他，裡頭的神變得很溫柔，跟剛才判若兩人：「師哥，你知我為什麼要下毒嗎？」

「難姑！」胡青驚叫一聲，想撲過去，但他體太虛弱了，剛站起來就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直氣。

張無忌恍然大悟：「所以先生您才讓我走？您早就知金婆婆要來？」

胡青不想跟她鬥，覺得夫妻之間沒必要爭個輸贏，就發了一個毒誓，說從今以後，只救明教的人，對明教之外的人一概見死不救。這樣一來，王難姑下的毒，他不去解，就不存在輸贏了。

胡青嘆了氣，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來。

張無忌愣住了：「先生，你們認識？」

「因為我想你手。」王難姑說，聲音很平靜，但眶紅了，「我知金婆婆要來，我不想你一個人死。我想讓你破誓，讓金婆婆來找我，我陪你一起死。我們是夫妻，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著胡青，裡頭也滿是複雜的神，怨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酸楚：「師哥，好久不見。」

張無忌聽得一頭霧：「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夫妻嗎？」

「那些傷者，都是金婆婆故意派來的。」胡青說，聲音越來越低，「她想引我手，破了我的毒誓。只要我救了他們，金婆婆就會來殺我。我這條命，早就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