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輕輕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時光回到過去，回到了他剛被冊封為皇太，住東宮的那年。

繞過幾個拐角，夏宸在一扇刻著緻雕的木門前停下。推門而，映簾的竟是與夏甯宮中閨房幾乎一模一樣的景象。

若有朝一日，這天下盡歸他手，那他的甯甯，便只需永遠待在他的保護下，不受丁點風雨侵擾。

他清楚，這宮牆之內，弱小便是原罪。

他喜歡見到她底綻放的驚喜，更貪戀她撲進他懷裡，甜甜喊著「哥哥真好」的撒嬌。

......

再之後，蕭皇后見兩人兄妹情，且夏宸行事向來穩重，也就由著夏甯偶爾宿在東宮。

她的笑容，是他傾盡餘生都想守護的。

對待夏甯，夏宸似乎有著無限的耐心與寵愛。

思及此，夏宸輕輕將背上的夏甯安放到床上。

指尖撫摸著她柔軟的髮鬢，他的動作極其溫柔，目光卻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中顯得有些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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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甯甯。」

那時的夏甯還小，總是不依，整日吵嚷著要找哥哥，蕭皇后無奈，只能隔三差五地帶著她來東宮探望。

太的權柄與地位，乃至……那至無上、能定奪天下人生死的尊位。

窗邊輕盈的月影紗隨風微動，牆上的掛畫、柔軟如雲的地毯、角落裡還帶著的……甚至連案頭上那些小巧緻的裝飾與玩意兒，都與她房中如一轍，處處透著佈置者的用心。

不論是宮外最時興的泥人、巧的娃娃，還是御膳房剛研發的點心，只要夏甯想要，他總能替她尋來。

當她讀得倦了，夏宸便會合上書卷，換講些趣意橫生的啟蒙故事，而夏甯則會愜意地趴在桌邊，嘴裡吃著他親手剝好的果，睜著大亮晶晶地聽他敘說。

「好，哥哥說話算話。」

每當夏甯提任何一小點要求——當然，除了課業之外——不過隔天，那件她隨提及的事，便會分毫不差地現在她房中的案頭上。

見著母后與弟妹，夏宸自是興，可每當歡聚過後，夏甯便會撅起小嘴，一雙小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哭得通紅的小臉讓夏宸心疼得難以復加。

，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無意識地喃喃，「那哥哥要說話算話，一直揹著甯甯喔……」

這句帶著幾分嬌憨、幾分依賴的囈語，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在了夏宸最柔軟的心尖上。

這裡，便是夏宸特地為夏甯改造的房間。

哥哥會一直陪著妳，至死，都不會放手。

隨後，他重新邁開步，托著她的雙手比方才更緊、更穩了些，像是揹著他此生唯一的珍寶，緩緩消失在長廊盡頭的處。

宿在東宮的日裡，兄妹倆會一起在案前畫畫。夏宸總是極有耐心，修長的手指覆在夏甯的小手上，手把手地教她如何運筆、如何描摹勾勒，亦或是陪著她一起讀書。

耳邊傳來她均勻的呼聲。

為了能一直守著這樣的笑容，為了讓這份愛能有個立足之地……

一次、兩次、三次，夏宸便毅然命人收拾一間房，親自督促改造。

在那之前，他們兄妹同母所生，幼時同住一宮，情分比尋常皇嗣更上幾分。可冊封禮後，他搬到東宮，宮內的規矩便成了隔開他們的牆。

哥哥在。

他呼一滯，心幾乎瞬間停擺，腳步停在了一地碎池般的月影中，靜靜地站了良久，任由月華灑滿全。

明知她已睡下聽不見，但他還是微微低頭，讓自己的側臉輕輕貼近她的臉頰，嗓音暗啞而鄭重，像是對自己許下窮盡一生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