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上辈子的记忆

灯红酒绿下，音乐声和鼓点震荡着耳膜，舞池内群龙乱舞。

喧闹的酒吧内听不见说话声，天花板彩灯闪烁出颜色各异的灯光，洗手间方向不时传来难受的呕吐声。

这是一所地下酒吧，入口隐秘，深夜里生意火热，人员鱼龙混杂。

脸色阴沉的韩凌熙坐在吧台边，手臂支在桌上。她眸光索然无味，看了眼舞池的人，把视线收回来，径自端起酒杯往嘴里灌。

不久后，并不清明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来到她身边，神色焦急，朝她说着什么。

韩凌熙没搭理他，对方却扳过她的双肩，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说：“凌熙，别喝了！”

韩凌熙面色不悦，看向面前的人，用所剩无几的意识认出——这人是付凯泽。

即使是眼熟的人，韩凌熙还是无动于衷，拿过酒杯就往嘴里倒。

家里出现变故，境况濒临破产，她已经一周没去学校，一到晚上就晃悠到酒吧喝酒，借此麻痹神经。

“你！”

付凯泽恨铁不成钢，把她的杯子抢过来放到一边，二话不说架起她的肩膀，“你先跟我出去再说。”

韩凌熙皱起眉挣扎，险些把他推倒。

付凯泽又气又恼，急得脸色发红，气哼哼地抓住她，挤开酒气熏天的人群，好歹把她带到了酒吧隐蔽的后门。

走上一段臭气熏天、昏暗无光的台阶，付凯泽一手扶着她，另一手推开铝制门。外面巷子里冷冽的空气顿时涌进了胸腔。

韩凌熙一阵反胃，猛然挣脱他的怀抱，跑到墙根昏天黑地呕吐起来。她没吃多少东西，吐出的都是些酒水和胃液，冷风一吹，难闻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站在她身后的付凯泽拧着眉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她身边，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秽物。韩凌熙不领情，用眼睛瞪他：“你给我滚！”

此时，她的意识清醒了些，但也没清醒很多，脑子里很混沌，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清楚。这段时间，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付凯泽的脸倒映在她怒视的眼瞳里。

眼前这个人是来当什么救世主的吗？以为这样做她就会看上他吗？

付凯泽没理会她反感的情绪，收回自己的手，认真地说：“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回学校吧，你先好好上课，家里的事你也插不上手。”

韩凌熙眼光厌恶，对他说的话更加烦躁。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里那些人面前，让他们看她笑话？她绝对不能忍受，不能容许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见韩凌熙更加阴沉，付凯泽顿了顿，按住她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又对她说了很多话，韩凌熙盯着他，一句话都没有听清，很长时间里，她只看得见他的嘴唇在动。

无论他说了什么，韩凌熙都不想理会，她朝他翻了个白眼，自己扶着墙往外走。

这时的付凯泽反而被什么吸引了注意，没有跟上来。

走了一段路后，韩凌熙往后看去，付凯泽的身前站着一人，准确来说，像是付凯泽拦在了那人面前。她眯起眼，仍然看不太清楚，只有耳里隐约传来付凯泽语气严肃的话音：

“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

没有听见另外一人的声音。

“喂，我问你话呢？”

韩凌熙目光倦怠，因为环境太昏暗，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出那个人比付凯泽身形瘦小，上身羽绒服，脚上貌似是一双蓝色运动鞋。

那人双手紧紧揣在上衣口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紧接着，路灯下一道青白的亮光闪了出来。不知为何，付凯泽身形突然顿住了。

这时的韩凌熙已经转过了头，借着稍微恢复的意识往前走。不久后，她走出昏暗狭窄的街道，来到了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

……

韩凌熙猛地睁开眼，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失焦的视野逐渐集中，现在她是在病房里。

她刚才撑着下巴不知不觉睡着了。

叶明反而没睡着，正目不转睛注视着她。

“你醒了，学姐？”

韩凌熙后背满是汗水，低头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刚才梦里的场景十分真实，对梦的记忆也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

韩凌熙心跳加速。

这是什么？上辈子的记忆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眼珠转了转，略显慌乱，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把叶明惊得睁大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紧接着，见她一言不发拿起包，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叶明急忙问：“你去哪儿？”

听见他的问话，韩凌熙才稍稍定神。

她低头看向他，说了句“我等会儿就回来”就哗啦一声拉开白色帘子，脚步匆忙地走了。

没反应过来的叶明支起上半身，手臂扯动了伤口，他皱起眉“嘶”了一声，略有黯色的眼眸望向她身影消失的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