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不理她的敷衍，径直走到桌边，把搪瓷缸往她面前一放。

“脑有病的都这样。”

“送个的礼，还开车去林家接晴走，章池明能有几条命死在那。”

章池姚的领敞着，锁骨上一浅淡的旧疤，是去年在边境线留下的。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军火合同、拆开的步枪零件，最后落在被推远的威士忌酒瓶，眉蹙了一下：“又喝？”

“你可以猜猜他现在在哪？”章池姚笑了笑。

“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解决了就走。”

“你国内的人，不能直接把他解决了？”

章池姚又笑了笑，“你的人都没杀到他，我的人能怎么办？”

“他也够痴情了，找小太好几年了吧。”

林余没接话，伸手替她把衬衫领的扣扣好。

个废！”

“那你想去哪？”

狂风裹着黄沙拍在集装箱改装的简易办公室窗上，发单调的噼啪声，几座被炸塌一半的钢骨架斜斜戳向灰蒙蒙的天，锈迹斑斑的油罐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说够了。”

摸到那个钥匙扣，转上几圈，向晴角微勾。

林余想了想，反而问其他问题来，“我妹真有了？”

她穿着一件蓝的亚麻长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冒着白汽。

章池姚不说话了，她侧看林余低枪的动作，忽然笑了，刚才被噎住的那不快，散了。

“够了。”

林余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嘲讽的意味，“你现在在这儿，就该想这儿的事。”

冒着气的骆驼，飘着几颗枣。

章池姚刚撂完狠话，铁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章池姚沉默了一会，笑了。

“他当年对着晴念审判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林余的声音里带着冰碴，“‘不洁的火’，要亲手净化，现在找什么‘唯一的圣女’，真可笑。”

向晴太，“你是真不怕他死在这。”

声音几乎要从听筒里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给我老丈人送个礼都送不明白，还开着我的车，真他爹的白瞎！”

“你还记得那个Zeke吗？”

“压人压不明白，送礼送不明白，”章池姚冷笑，“死了才好，活着尽在国内混日去了。”

桌上的对讲机传来电声，带着重的异国音：“老板，货已到拉卡，他们要加价。”

“还有枪吗？我给你送几把？”

章池姚坐在她的铁房工作室内，背后是整面墙的电屏幕，上面动着实时卫星定位、军火运输的路线图，还有雇佣兵小队的作战画面。

章池姚撇嘴，“你也想生？”

章池姚声音顿了顿：“真不走？”

“别我扇你。”

想到上回警局那事，向晴对她，“你也不用让他来接我，我现在不走。”

“当年在沙漠里好心放他一，他还敢找上门来？”

——

“就一。”章池姚下意识地辩解，像个被抓包的孩，“刚小太说她不走。”

林余脸一变，咬牙低骂：“这个贱人。”

“又在喊什么？”她的声音不，带着常年风沙磨来的沙哑，却奇异地压下了屋里所有的冷气息。

林余手一顿，“他没死？”

又不是真在这呆一辈，章池姚偏过，“那我们下个月去度假？”

“那你不给晴送东西？”林余皱眉。

四楼窗，向晴目光向前，看不到的泉，那里好像还闪着细碎的彩光。

她伸手，想去碰她的发，又怕被她拍开，手伸到一半，讪讪地收了回来。

“不想去。”

章池姚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坐直了，声音放轻：“没什么，队里的事。”

“明白。”

章池姚拿起对讲机，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告诉他们，要么合同来，要么就等着收尸。”

黄沙裹着夕涌来，落在门女人的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