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反着绿光，那些豺匍匐在灌木丛里，身体压得很低，后腿绷着，随时准备扑上来。

祖赫把手电筒递给林粤粤，自己站在她前面，张开手臂：“你站我身后，我去挡。你往西南方向跑，记住，别管我！”

林粤粤没有接手电筒，她把手电筒推回去，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我不跑。”

“粤粤！”

“我跑不动了。”她的声音不大。

很快！几只豺从不同的方向窜出来，速度快得像箭。

祖赫一脚踢飞扑向他的那只，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更多的豺扑上来，咬他的小腿，咬他的袖子。祖赫用手电筒狠狠砸，砸中一只豺的脑袋，那只豺哀嚎一声，松了口，但没有退。

祖赫被三四只豺缠住了，两只咬着他的小腿，一只咬着他的袖子，布料被撕破，血从布料里渗出。

他的腿一抬，把那两只咬腿的豺甩飞出去，眼见另外两只要去扑林粤粤，想都不想直接伸手去挡扑向林粤粤的那只豺。

豺张嘴咬他的手臂，林粤粤的匕首比豺的嘴还要快。

刀尖刺进豺的眼睛，她迅速抽出，又捅进豺的脖子，手腕一转，刀刃在肉里绞了一下，豺的身体软了下去，她把它甩到一边。

她把祖赫挡在身后，一只豺从侧面扑上来，她没有退，迎上去，左手擒住豺的脖子，手指攥紧它的皮毛，把它按在地上。

豺的嘴张着，露出尖利的牙齿，她的右手握着匕首，一刀，两刀，三刀，狠狠地将匕首插入豺的身体。血溅了她一脸。

豺的身体从挣扎到抽搐到不动，她松开手，站起来。

祖赫看着她，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她的身手太快了，快到自己的眼睛跟不上。

每一刀精准且致命，没有多余的浪费，她的动作干净利落。

地上躺了六七头豺，血渗进泥土里，剩下的豺站在远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粤粤弯腰提起一头豺的尸体，朝它们狠狠扔过去，尸体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它们面前。

有几只豺吓得转身跑了，消失在黑暗里，还有几只不甘心，盯着他们，嘴里流着口水。

祖赫走到林粤粤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她的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往下滴，剩下的豺发了疯的冲上来，不过还是被两人一起解决。

整个树林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两个人的喘息声。

祖赫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头豺的尸体，又看了看林粤粤，她的手还在抖，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祖赫温柔地把她的手指轻轻的掰开，把匕首从她手里拿下来，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他握地更紧了些。

“粤粤……”

林粤粤抬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夸赞：“怎样？我厉害不？”

祖赫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厉害。”

就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嘴里把这两字反复咀嚼过了才放出来。

他的眼睛映着微光，那光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心疼，林粤粤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狠。

回想林粤粤握着刀子，狠扎进豺身体里的那种手段，像是被反复锤炼过的东西，精准、冷酷、不留余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祖赫自认为在部队那几年训练已经够苦了，极限体能综合训练、泥潭搏击、远程奔袭与连续作战，哪一样他都没怂过。

看林粤粤那几刀下去的狠劲，他扪心自问，自己或许真的做不到。

这跟自己的体力没关系，完完全全是心态的问题。

祖赫从来没有被逼到过那个份上，从来没有在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境里待过。

部队的训练再苦，心里始终有一根安全绳，有教官在看着，真有出什么意外，救援随时能到。

而林粤粤就不一样，她完完全全没有后盾，她的身后没有退路只有死亡。

祖赫又看了林粤粤一眼，心里翻涌出一个念头，她这一身本事，根本不是苦训两三年能训练出来的。

那是用命喂出来的！

林粤粤似乎感觉到了祖赫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在想什么呢？我们走吧。”

祖赫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嗯了一声：“好。”

还没走几步路，祖赫忽然停住了脚步，拿起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光束在树林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照了照地面。

林粤粤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一点打趣的味道：“你不会是找不回去路了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