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后，深秋。

大红锦毯从街口一路铺至府门，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一顶朱红喜轿被八位健仆稳稳抬进府门。

书童墨竹欢喜地掀开轿帘，一位身着大红喜袍的修长身影步出。

他头戴金冠，玉簪束发，眉目清俊如画，唇边含着温润的笑意，虽略有些腼腆，却依旧从容地对四周拱手还礼，引得赞叹声不绝于耳。

“林郎。”一声轻唤。

赵含璋身着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由金兰玉梅搀扶着站在石阶之上，她未带头纱，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林文远抬眼望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与喝彩。

两人皆红了脸颊，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迅速移开，羞赧无比，可那紧握着彼此的手，却谁也没有松开。

步入正堂，赵婉与赵林身着吉服，端坐主位，看着新郎皆是满意。

林文远跪得笔直，双手高举茶盏，仪态恭谨：“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用茶。”

赵林接过茶盏，浅饮一口，声音庄重：“文远。”

“父亲大人。”林文远垂首恭听。

“今日你入赘赵门，承我赵氏香火，便是半子。当谨守门庭，规行矩步。待吾女含璋，当同心同德，敬重爱护。”

林文远姿态温顺：“父亲训诫，文远铭记于心，必当谨遵教诲，绝不敢忘。”

他再次叩首，挑不出一丝错处。

赵含璋跪在一侧，心头那份欢喜愈发浓烈。

终于到了夫妻对拜。

林文远扶着身边的新娘缓缓跪下，两人相对。

他低头，额头几乎触碰到身下的红毡，比规矩要求的姿态更深了几分。

赵含璋的唇角，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赵府宾客觥筹交错，自有赵家夫妇款待，林文远孤身一人嫁来，并无亲眷需要他应酬，于是她们便在侍女簇拥下被迎进了喜房。

龙凤花烛高燃，映得一室暖融。

“……娘子。”林文远低声唤道。

“夫君。”赵含璋抬眸看他，烛光下眼波流转。

林文远看着那繁复沉重的凤冠，温声道：“重不重？我替娘子拆卸了，也好早些歇息……”

“好，”她声音轻柔，“有劳夫君。”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林文远跟在她身后，指尖小心地绕过她乌黑的发丝，一件一件取下那些发饰，生怕扯痛她分，直到最后一支珠钗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泻落肩头。

他忽然矮下身，缓缓跪在了赵含璋腿边，轻轻贴着她的大腿。

“娘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恍惚。

“娘子，我像是在梦中……我竟真的成为了你的夫君……此刻便是明日死了……”

赵含璋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胡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今日你我新婚，当是百年之好……”

林文远脸上红晕更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我让墨竹送来的东西……娘子可收到了？”

赵含璋眸光一闪，唇边笑意加深：“自然。”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深色木匣，昨夜由墨竹悄悄送来，上面贴着一张字条，只写着“新婚启”。

她早起了几分好奇。

赵含璋起身，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雕花拔步床，从床头暗格中取出了那个木匣，放到锦被之上。

林文远也坐到床边，手指住那封条边缘，慢慢掀开，目光却始终落在赵含璋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羞赧：“娘子，亲启罢。”

赵含璋依言打开。

匣内红绒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玉势？！

材质温润，大小尺寸齐全，从纤巧到粗壮，竟有七八支之多！

更贴心的是，用来束在腰间的系带内侧，全都细致地衬了柔软的细棉布。

每一件的做工都堪称上品。

赵含璋声音玩味：“夫君，这是何意？”

林文远垂眸，声音清越：“……文远……偶然听得娘子有此雅好……”

“只求娘子……莫慊文远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