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再次醒来时，早已不知日月。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胡乱盖着一条薄被。嘴唇干裂，喉咙里火烧火燎。

下身却光溜溜的，没穿裤子，也没任何遮盖，双腿冻得冰凉。

刚一清醒，下半身就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痛楚如此猛烈，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嘶哑的嚎叫，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小腹以下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一动就是锥心刺骨的疼！

他哆嗦着，用尽全力掀开那床薄被，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自己两腿之间——

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沾满药粉的纱布和下面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那团狼藉之中……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那个作为男性象征的部位，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和一根中空的麦秆插着！

“不……不能……怎么会……”他失神地喃喃着，瞳孔涣散，绝望的几乎再次昏厥。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几个穿着短褐的下人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矮壮汉子，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见床上惨白的张维，立刻咧开嘴，咬字极重地嚷道：

“呦——！这不是咱们府上顶顶金贵的大人物，张先生吗？！您老怎么又光临咱们这腌臢的下人房了？”

另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腔，语气夸张：“小的们还以为眼花了呢！”

“你们……”张维认出来了！

眼前这几个，正是当初被他下令打了四十大板的那些人，梁子早就结死了！

只是那时的张维，趾高气扬，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回到这泥潭的一天！

“瞧瞧！瞧瞧！”矮壮汉子凑到床边，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张维面前：“您贵人多忘事，怕是早记不清我们这些贱名儿了？也好！小的们重新给您老请个安！”

另一人怪笑着：“咱们得恭喜您老高升啊！啧啧。”

他目光故意在张维的下半身溜了一圈，“就是不知道往后该咋叫？是继续叫您张先生？还是……尊您一声——张公公啊？”

“噗嗤……”旁边几个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张公公好！”

“公公您吉祥！”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像有铅块堵在喉咙里，噎得他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心如死灰，万念俱亡，他大张着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哭嚎。

哭声淅淅沥沥，断断续续，悲伤的不能自抑，那个矮壮汉子一屁股坐在床边，不耐烦道：“嚎什么嚎？省点力气吧！”

“你要还想活命，往后就得少喝水，少撒尿，省着点你这金贵的眼泪水儿吧公公！”

“药煎好了没？”另一人冲着门外喊道。

“催命啊你！”外面传来回应，紧接着一个端着药碗的下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那碗里黑黢黢的药汤冒着热气，一股浓烈至极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来了来了！您老是真金贵，还得让哥几个轮着班儿伺候！”

那碗药被送到张维嘴边。

浓重的苦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恶心。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把那碗药推开！

药液晃了晃，泼溅出来，溅到了端药那人的手背上。

“我操你祖宗的贱皮子！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你知道这一碗药里头加了多少金贵东西吗？！够买你十条贱命了！要不是主子发话让你这条狗命喘着气，你这辈子都尝不到一口！”矮壮汉子勃然大怒，猛地跳起来！

“按住他！把他那张狗嘴掰开！”

几个人扑到床上，一只大手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野蛮地掐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嘴巴张开！

那汉子狰狞着脸，端起还在冒热气的药，不由分说就往他嘴里猛灌！

“唔……咳咳……呃……”

张维被呛得死去活来，舌头苦得直冒酸水，那勒脖子的手刚一松开，他就猛地趴在床沿，连胆汁带药汁，一股脑全呕了出来！

“呕——哇！！”

“操！这贱货！”汉子看着自己鞋上溅到的污物，气得浑身发抖。

“给脸不要脸！糟践东西！”

“让他吃回去！好好舔干净！”

“不要——！放开我！呃啊——！！”张维挣扎起来，可他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刚一扭动就瞬间撕裂了伤口，眼前疼的金星乱冒！

为什么……

眼前晃动的人影，刺耳的咒骂，被踩着头按在地上的屈辱……

一切都模糊扭曲起来，和牢狱里那段最不堪的噩梦重叠了。

一样的无力，一样的恶心……

他只想活下去。

他蜷缩着身体，被人用脚踩着头顶，泪水混着口水，沿着下巴滴落，他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去舔舐自己方才呕吐出来的酸苦污秽。

他根本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