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急转弯/膝盖撞腿

梁骁言原本听着她们聊天，半边肩膀惬意地靠在车门上，无形中拉近了与井桃之间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呢料暖香。

车门一开，他根本来不及防备，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猛地向外一歪。手里的信封险些脱手，就这么结结实实地从后座上栽了出去。

井桃被这一下惊得怔住，赶忙往前倾了倾：“班长？”

然而，站在车门外的人却像是也愣了一下。

游序一手扶着车门，垂眼看向从车里摔出来的梁骁言，神情里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错愕，像是真的没料到里面有人正靠着门。“抱歉，班长。我没留意。”

按理来说，有了防窥膜，确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如果左侧的车窗没有摇下来一半的话。

梁骁言扶着车门站稳，推了推被撞歪的眼镜，脸色一时有点难看。

“……没事。”

游序这才像是放了心，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长腿一跨，俯身坐进了车里。

梁骁言咬着牙跟着上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也有些意外：“小游，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坐大巴吗？”

游序：“大巴里面的人太多，坐不下了。”

井桃却有些疑惑，隔着车窗朝大巴车的方向浅浅看了一眼。

……明明还没坐满，看上去还有空位来着。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井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后排的位置本来还算宽敞，可多了一个身量修长的男生，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

即便她已经尽量贴近车窗，游序坐下以后，两个人的衣袖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校服布料摩擦出一点很轻的窸窣声，隔着衣物，井桃似乎能隐隐嗅到他身上凉冽的冷杉香气。

前排的舒山倚倒没想这么多，她舒展了一下肩膀，又抬手摸了摸安全带，忍不住夸了一句：“这车底盘真稳，坐起来也舒服。”

司机罗叔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几分骄傲地笑意，搭腔道：“这车是小游自己选的。当时他家里人原本不太同意，嫌这车外观太老气，不如另外几台气派。后来真开起来，才发现确实好，跑长路不累人。”

梁骁言在旁边听着，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他有过敏性鼻炎，不能开空调，所以车里一直没开暖风。

刚开始还停在校园里的时候，大家倒没有什么感觉。

等开上大路，车速提起来以后，灌进来的风便有些刺骨了，几人便把车窗都升了上去。

但即便这样，冬日无孔不入的凉意还是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舒山倚冻得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为了转移注意力，提起自己最近准备报名参加HMMC数学竞赛。

除了井桃之外，车上的另外三位乘客都是学霸，于是话题就这么顺势拐了过去。

从组合讲到数论，又提了两句去年欧几里得竞赛里那道先做概率卷积，再用柯西不等式分析等号条件的压轴题。

井桃把头倚在冰凉的车窗上，听着耳边不断蹦出来的数学公式，对这场三方学霸之间的数学会谈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可她也不是因为自己觉得无聊，就一定要强行打断朋友去聊别的话题的人。尤其舒山倚难得聊得这么投入，她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扫兴。

于是井桃默默地戴上了耳机，Lene Marlin轻柔的女声流淌出来，倒和窗外的天色莫名合拍。

车窗外的景色正不断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影在浓重的雾气里慢慢浮现，在淡淡的晨光里压成连绵起伏的深色轮廓。

玻璃上浮着一层浅浅的倒影，偶尔会把身边人的侧脸一并映进去。游序的轮廓便这样模糊地掠过流动的行道树与雾色之间，晨光漫过去，隐约描过他鼻梁和下颌的优美线条。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的当口，车子却忽然拐过一个急弯。

受惯性影响，井桃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左边甩了过去！

校服下的呢料短裙轻飘飘散开，她膝盖一软，一下子猝不及防撞到了游序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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