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体温

阿珀低头找拖鞋，又急急忙忙扯上外套，等她抱着名单上了三楼，萨因茨已经打开了书房的门。

阿珀第一眼注意的不是书房的摆设，而是书房的位置。

——就在他们卧室的正上方。

她瞬时就想起了昨晚，自己根本没有压住声音，阿珀紧张了一瞬，又想起她和勒昂每次做，都要晚上十点多、十一点多了，萨因茨那个时候应该不会在书房。

他不可能每天都加班吧？

她安慰着自己，拢了拢外套，跟着萨因茨进了房间。

这里和斯图罗的房间风格完全不同，教父的书房里是深色的书柜、深色的桌椅、深色的窗帘。萨因茨的书房却四壁雪白，一面大窗正对着后院。

阿珀刚进去，萨因茨的手机就响了，她想退出去，男人看了眼来电：

“很快就好。”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或许是他的下属，似乎在说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出了问题。

听着听着，阿珀莫名紧张起来，之前萨因茨对她态度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格外包容，从未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

但看着男人对着电话那头的样子，她忽然在‘勒昂的哥哥’、‘霍夫曼家的长子’的身份之外，第一次意识到了眼前人真正的位置。

他垂着视线，语气平和，从头到尾声音都没什么波动，阿珀的手心却出了汗，仿佛自己是电话那头的人。她站如针毡地等了一会，或许只有几十秒，萨因茨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她，笑了下：

“阿佩拉？过来吧。”

男人又恢复了平时对她的样子，阿珀却一时还没缓过来，她走到了桌前，本想站旁边看，萨因茨却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

她觉得实在不符合礼数，但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萨因茨将那张名单摊在桌子上，又拿出了另一张座次表，他对着那张表，在名单上勾画了几个人，然后问她：

“认识这些人吗？”

阿珀看着那些名字，摇头。

“你右手边这位是弗莱明女士，参议院副议长，比赛就是她办的，见了面，先谢谢她的邀请，她要是坐下来了，你可以和她聊聊今年基金会筹的钱还会用在哪里，她应该很乐意跟你说。”

她赶紧拿起笔，快速跟着他的话记着关键词，身后的人忽然俯身，指向了一个地方：

“对了，这个人，他和蒙塔雷家有些旧怨，你明天不需要主动去联络他......”

阿珀的笔尖僵在纸上。

太近了——男人的手放在椅背上，一手轻压在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了进来，她只要稍稍向后一靠，肩膀大概就会碰到他的胸口。

他衬衫的袖口依旧挽起了一半，缚在小臂上，那节小臂能看到明显的筋脉，一直蔓延到手背。

阿珀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动，感受到那具身体散发的热量。

“阿佩拉。”

萨因茨忽然叫她：

“我刚才说的记住了吗？”

阿珀一个激灵，下意识仰起脸，男人正垂眼看着她，眼皮将瞳孔盖住了一半，背光下，眼眸颜色黑沉沉的。

“我...” 她握紧了笔，莫名有种上课被点到名字的惊慌：“我刚才走神了...”

但幸好这不是课堂，萨因茨没露出什么不快，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又详细给她介绍了一遍。

她立刻记了下来。

萨因茨一个一个名字地教她认了下去，他们的距离没再靠近。阿珀起初还身体紧绷，逐渐的，注意力转移到笔下后，便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教得很细，没有一点不耐烦，像是把她当作小孩子般，确认她听明白了，没有其他疑问了，才继续往下讲。

时间过得很快，萨因茨将最后一个画了勾的名字介绍完，忽然向窗外看了眼，直起身：

“好了，把我讲的这些记住，明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珀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这才发现大门开着，一辆扎眼的跑车驶了进来。

她莫名有一点心虚，赶紧收拾好那几张纸，冲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这才快步离开了书房。

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

萨因茨垂下眸子，他盯着那张椅子半晌，微微俯身，指腹慢慢擦过座椅。

皮面上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温温热热的，从真皮表面，又黏到了他的皮肤上。

他站在书桌旁，没去坐那张椅子，几分钟前，在同样的位置，她正坐在那里，黑发拢在一旁，低垂着颈，满面认真地记录着他说出的一切。

他能看到她颈侧的吻痕，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她换了洗发水，或许是他弟弟换的，不再是他之前买的那瓶。

书房的门没关，一楼传来了交谈声。男人不耐地抱怨了两句什么，她接上话，没接两句，又断在口中，两秒后，她羞恼地呵斥了一声：

“....这是在客厅！”

随后，两人的脚步便上了二楼。

三楼书房的门也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