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救主堂（Vor Frelsers Kirke），這座教堂我們二十八年前曾一起爬過，總共三百九十八階樓梯。

「票呢……奇怪，我的票應該放在這裡的……」

棠一馬當先往上衝，回頭對我喊：「走快一點！老頭！」

走車站，棠笑著自嘲：「我真的老人癡呆了……」

備了一個大驚喜，或許她早就猜到了。

我們三個人同時愣住，然後一起大笑。原來棠從頭到尾都把票握在手心。

我看了一，忍不住驚呼：「這不就是妳的車票嗎？」

「回味一下年輕時候啊。」我把下抵在她肩上，低聲說：「那時候就在這裡，我也是這樣從後面偷抱妳，當年紅遍大街小巷的大明星周棠，就這樣被我抱得動彈不得，誰都不知。」

我得像老，扶著欄杆休息，看著她活力十足的背影。我們明明同年，怎麼她還是那麼有神呀？

「伍彥廷！」她皺起眉頭輕嗔，六十歲的她角雖然有了細細的魚尾紋，但膚依然緊實透亮，真的像四十多歲的少婦。

她帶我們走到票務室旁的小門，壓低聲音說：「正常補票很麻煩的，這裡是歐洲嘛……但因為妳是我的偶像，快走吧！噓……別說去，我會丟工作的。」

最後她還是送了女孩一張簽名卡，還一起自拍合照。

我們連聲謝。

我了她的鼻尖：「妳不老，只是偶爾癡呆而已。」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回去繼續看夜景。哥本哈的夜安靜而麗，尖塔林立，斜屋頂的房被街燈勾勒柔和的輪廓。

過了很久，她輕聲問：「老公……你覺得我們還能再活幾年呢？」

棠卻突然轉頭，神疑惑：「誰跟你來過這裡啊？」

「I can’t find my……」

棠還沒說完，那女孩突然瞪大睛，用中文驚呼：「哇！不會吧！妳是周棠？！」

棠微微一笑，點頭：「嗯……是我。」那笑容依然迷人，嘴角微微上揚時，尾的細紋也跟著輕輕揚起，帶著成熟女人獨有的嫵媚。

當我們走哥本哈中央車站時，在閘，棠突然慌張地翻找包包。

她拉開票務室旁的小門，讓我們通過。

我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我抱緊她：「不知。但我們的愛，會一直

「等等……」棠喊住她，又開始翻包包。她一向這樣，隨帶著自己的簽名小卡，遇到真心粉絲就會送去。

棠的神空，我追問：「妳真的假的，忘記了啊？別整我唷！」

一位亞洲面孔的女站務人員走過來，關切地問：「Madam, what's wrong?」

「哎呀，老人家了還這麼不正經！」她嬌嗔地說，聲音裡帶著笑。

「咦？妳忘記了嗎？」我心想不可能，哥本哈對我跟棠來說，是最重要的景點，她怎麼可能忘了？

女孩激動得尖叫，牽起她的手：「真的是本人！我超愛妳演的曹皇后！來，請跟我走這邊！」（那又是另一寂櫻丹長篇小說改拍而成的經典影集了，棠在片中演曹皇后，從年輕到老，那片，經典！）

「老公，我找卡片，這張幫我拿一下。」她把手上一直著的那張紙卡遞給我。

好不容易爬到頂層觀景台，我著發酸的膝蓋。棠一個人站在那兒，望著夜景。側臉帶著歲月留下的成熟滄桑，上個月才染的黑髮，如今又冒一絲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