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99

……

夏鲤顿住了步子，低头看着地面。血液蜿蜒流至脚边，染湿了地毯，温热的…又那么冰凉。

她闭上眼睛，全身颤抖。

再次睁眼，没有地毯，没有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放下包，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客厅昏暗无光，手机亮起，夏鲤打开。

那是元钱一发来的消息。

元钱一：刘明德认罪了。

认罪了，认了本该由他承担的罪。

夏鲤放下手机，瘫倒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无酸纸袋。

双目恍惚，耳边回荡着元钱一的声音。

“这里面，是你弟弟随身带着的东西。我想，你应该需要。”

夏鲤接过，愣怔地盯着里面的东西。待元钱一走后，她打开了客厅的灯。

她透过纸袋，木木地盯着里面的东西。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傻子，看见火就扑过去，不在意灼热，不畏惧死亡，只是贪恋那点光。把人生中占据小部分的爱当做自己的全部，视一个糟糕透顶的人为信仰。痛得面目全非，也要奉献一个信徒的全部忠诚。

夏屿就是这种傻子。头脑一根筋，喜欢一个人就掏心掏肺。自愿自觉地，把虐待他的权利交给喜欢的人。

夏鲤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姐姐，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恶劣。

纸袋里，夏屿的身份证、手机，一张叠成正方形的纸，还有一张染血的银行卡。

底下压着一个盒子。

四四方方，极小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那么的眼熟，就在他生日前一天，她曾站在橱窗外流露出了向往。

而她的男孩，什么都知道。他不是小太阳，只能挂在天边输送温暖。他是染了火的飞蛾，燃烧自身，照亮夏鲤幽隅的心底。而她，却理所应当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

那枚钻戒，戴在左手无名指，恰恰好。

夏屿，你怎么知道我的无名指尺围？

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是上一年他漫不经心地拿红绳绕她的手指，说红色很搭她的手指可以做个红色系的美甲的时候吗？

还是给她按摩指骨的时候？她还记得他趁她不注意掰她手指呢…

所以，是什么时候？

可是，她听不到答案了。

夏鲤展开那张叠起的纸，几个大字赫然展露。

结扎手术证明。日期在上个月初旬，她吃了避孕药之后。

夏鲤恍然大悟地笑出声。

原来他那天拒绝她是因为偷偷做了结扎手术，他不告诉她，不会是怕她骂他吧？

……她怎么可能会骂他，会生他气？

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夏屿，你听到了吗？我不生你气，哪怕吃了避孕药我也没有怪罪过你！

夏鲤想哭，可是她不愿意。女人难道不应该在心爱的男人为她戴上戒指那刻再哭么？

她仰起头，泪水跌回眼眶。

手机，夏屿的手机。

夏鲤将那手机开机，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保是七年前他们在京都拍的照片。

那年，京都为他下了一场大雪。

七年前的画质真糊啊，夏屿的脸都看不清晰了。

她打开他的相册，琳琅满目，夏屿自己做的饭菜，实验室，走在路上的影子，某个搞笑段子的截图。

无一例外，夏鲤全看过。每一个，他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她。

夏鲤翻啊翻，翻到了一个隐藏相册，名字叫《她》

要输入密码。

夏鲤试探地输入自己的生日，没有成功。

夏屿的生日，也没有成功。

就这样折腾了十分钟，夏鲤最后颤抖着手输入那串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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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

夏鲤笑出声，甜蜜涌上心头，霎时泪流，满腔酸痛。

好傻，好土。

好没有新意。

夏屿，你说烂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左耳进右耳出，你知道吗？

你从刚出生会说话就跟狗一样跟在我身后喊姐姐，你知道喜欢什么含义的时候就开始说喜欢我说爱我。你说了二十五年，知道吗？二十五年，什么概念，我四分之一的人生都是这么听你说我爱你过来的，我听都要听腻了。

可是此刻，她多么希望他凑到自己耳边一遍遍地说。

“夏鲤，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

你明明说过，要让我心甘情愿听。

「我也不是只会说讨巧话的坏男人，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好，让你心甘情愿听我天天说——」

「夏屿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啦。」

你说啊，夏屿，你快说啊！我现在会听了，你说千遍万遍我都不慊烦…

夏鲤泪流满面地看着夏屿的图册，里面全是她，各种各样的她。现实的照片，她的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