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62

夏鲤看着这些流星忽然就想起了林静玉，也并非忽然，她时常想起她来，有时候没有理由就是走着走着，忽然脑子里就冒出她的名字。

此刻，也许还有其他的理由。

林静玉偶尔爱凑热闹，要是听说有什么世纪婚礼啊就得看直播。流星雨也许也会被她纳入范围。

“你说，对着流星许愿真的有用吗？”夏鲤问。

“这个…也许吧。”

“也许？”

“偶尔觉得有用，偶尔觉得没用。顺利的时候相信，不顺的时候就质疑。”他咧嘴笑：“虽然这叫甩锅。”

夏鲤噗嗤一笑，而后继续看流星，那流星真多啊，哗哗哗就飞过去了，有时候只眨眼瞬息之间，就消失了好几个。

夏鲤笑道：“流星飞得好快，你还能数清到底多少个么？”她偏头，却见夏屿正盯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满是认真与痴迷。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欲似流星飞水，但夏鲤再次看向电视机，躲开了他的视线。

喉咙似乎卡着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夏屿说：“数不清了。”

夏鲤：“我就知道，你肯定数不清啦。流星飞得这么快，而且数量还多…”

夏屿吟吟笑道：“因为心安静不下来，眼睛跟着也看不清啦。”

夏鲤沉默半瞬，盯着屏幕，心也跟着乱了起来，她问：“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夏屿唔了一声，陷入思考。

流星越来越密集，仿佛那星子都要喝醉晃晃悠悠倒下去。

夏鲤缓缓开口：“我想，我死后应该会成一道风，或者一滴水。风无拘无束，想去哪去哪，没有人能捞得住。”她微微一笑，“走过大海，就能掀起浪。走过山岗，便惹树影森森。走过都市，很多人类张开双手，但也留不住。风多么自在啊，在哪里都很开心。没有什么能禁锢它们了。水也很好，顺着坡就流，到了平地出不去也没关系，蒸发了随着雨又可以去到另一个地方。同样是自由自在的，只不过人可以留住水。喝了，消化进肚子里，供给给自己的细胞。但风不一样，什么也留不住。但是我喜欢水，因为…”

因为她会有私心。会有想多停留的地方，也有自己挂念的人。

风无拘无束是不错，可也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温存某个瞬间。

“因为什么？”夏屿看着她。眼睛长久地凝望着她。

因为你。

因为爱。

因为此刻。

夏鲤道：“因为我命中带水吧。”

夏屿笑了，“我还以为你想说因为我呢！”

“为什么这么想。”

“嗯…因为我是小岛呀。有岛就得要水。只有你是水我才能是岛。”他展眉，“如果没有水的岛屿，那就不是岛屿了。”

“那是什么？”

“……石头，一块石头。”

一块冰冷的、孤独的石头。

两人沉默半晌，夏屿接着她的话题：“我也不知道人死后到底会变成什么。不过我想，如果是我，我会变成雨，变成鱼，变成风，变成树…”

“你这哪是死了，是成仙啦，你要变成孙悟空啦。”

夏屿笑得有些虎里虎气，露出乳白的牙来。

“我呀，很贪心。想全世界都是我。”

夏鲤推门而出的第一缕风是他，第一道阳光是他。

夏鲤无聊时，哗啦啦的雨水是他。夏鲤行走在江边，浮出水面的鱼是他。

夏鲤抬头看见的星星是他，低头看见的海又是他。

夏屿很贪心，想让夏鲤的全世界变成他。

或者说，想成为她的全世界。

…再或者，占据她的全世界。

夏鲤忍俊不禁，觉得他傻得可爱。可却念及林静玉，心情急转而下，靠着沙发，轻声道：“你讲的无忧公主里，幸福的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那为什么星星要坠落呢？”

夏屿微愣，没想到惯常爱讲科学的姐姐，也会露出这么感性的一面。他道：“也许是产生了一丝烦恼，无法消解，最后想再次回到人世间寻找解法。”

“那这一次，好多的星星都产生了烦恼。”

“姐，你有烦恼么？”

夏鲤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林静玉是其中的一颗星星，但她明白，她不会是，不可能是。

但她也会一直、一直盯着夏鲤。

一直…一直…无时不刻…无处不在。

夏鲤忽然有些厌倦了。说不上具体厌倦什么，只是感到很累。

她闭上眼睛，便意识模糊睡了过去。

夏屿身子一僵，偏过头，女人的睫毛纤长浓密，正安安静静的低垂，像落在花上的蝴蝶。

花香浓郁，几乎扑鼻而来。夏鲤靠上他的肩，长长的发丝搭在夏屿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微痒。

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去了，靠着他的肩，也没有任何反应。

昏暗的房间，面前的流星已成星轨。夏屿已经不在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