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38

元庆没有马上说话，走到自己工位旁，从抽屉里翻出一袋面包和两根火腿肠，又用纸杯重新接了杯温水，折回来把东西放在夏屿旁边的空椅子上。

“饿不饿？先吃点吧。我问过了，你在网吧每天吃的泡面，你光吃那个会营养不良，也不管饱。我一路追你都累了，你肯定饿吧。”

“……”

他就那样垂着脑袋，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若非方才他抗拒林静玉的动作，元庆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元庆也不催他，回到自己办公桌拧开一瓶冰红茶喝了几口，靠着桌子站着，低头看着夏屿。

“不想吃东西总要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开了。”

元庆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南方天气多变，早上还是烈阳高照，现在外头跟五六点似的阴黑。哗哗哗的雨声未能被完全隔绝，听得人胸闷。

“多少吃点东西吧，人啊活这个世上多少会遇见坎，可能过不去，但日子还要继续。等到以后，也许就觉得没什么了。”他放下冰红茶，与夏屿搁一个椅子坐下。

“你妈妈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吧，她说你闹脾气，也不说为什么闹脾气。”

得不到回应，元庆顺手剥开了一根火腿肠，递给他。他不动那放在他的腿上。

“你姐姐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刚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夏屿的睫毛微颤。

“我认得你姐姐，你姐姐之前高考是我们市状元，好像是这几年考得最好的一个吧。我老婆还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跟我说过她。说她上学的时候就很努力认真，成绩也很稳定，就是不太爱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夏屿的反应。

“你妈妈跟我们说你考了一个好学校，魔都A大，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你有这样的成绩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夏屿的嘴唇微张，手指无意识抓紧。

元庆继续道：

“是不是家里总拿你和姐姐比，觉得有压力？”元庆试探开口：“家里有几个孩子的家庭多少会有这样的问题。我闺女也很讨厌我们拿她跟别人对比，经常跟我们吵架…”

“不是。”

他抬起脸来，打断了他的话。

兜帽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块红痕，那是他的母亲给他的巴掌。他那时候没有哭，甚至笑了。现在却跟个薄瓷似的，弹指间破碎。

他的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大半的眼睛，黑眸颤抖着，像是个瑟缩角落的幼鸟，脆弱极了。

“她不是压力。”夏屿又说了一句，声音沙哑，手指攥紧了衣服。

元庆沉默片刻，又将水递给他。

“行，不是压力。那是为什么？你总得告诉我点什么，我也好跟你妈妈沟通一下。你不想回家，也总得有个去处。若是不说清楚，你一个人回家去也不好过。”

“喝点水吧。这大热天，下雨就更闷了。你在外头这么熬着，身体要是垮下去怎么办？”

“……”

夏屿又不说话了。

元庆也不急，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去。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一声咚咚咚的微弱震动。

正是从夏屿外套中传出来的。

夏屿手指蜷缩，却未有动作。

元庆看了看他，“接吧。你姐姐这些天打了快六十多个电话，她跟我说你没有拉黑她但也不接电话，一直担心你的情况。你要是再不接，她怕是马上就要回来找你。”

夏屿张唇，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啜泣，身子开始发抖。

可到底没有去碰手机，震动停了，过了几秒又重新震动起来。

元庆不想废话，就要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狰狞着脸，全身都在发抖，双眼的眼白处几乎全红，看上去像是应激了。

“不许碰！！”

元庆不敢再动。

夏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两个字。

“姐姐”。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始终不敢碰。

元庆说：“接吧，她是你姐，她不会害你，这些天一直挂念你，你还是别叫她太担心了。”

夏屿终于点了下去，可是手指发颤，划了好几次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