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的手纤细修长，肤皎白，手背上的青血清晰可见。夏屿总是要盯上很久，然后看看自己，作比——比大小，比长短，比手指的弧度。

现在，他则是心疼。

“看不来。段大人的易容术可是天下第一，莫说面容，便是骨架都可以改变。”他有些自豪，“到此，便是血亲、枕边人都认不来。”

“……那就好。”

当年的事情促使他们分离各自成长，夏屿望着，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们还有家还有父母，在午睡他便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兴致地看着她闭目养神。

瘦了，颧骨的线条比以前分明了些，下也尖了些。也憔悴了，睑下方有淡淡的青痕，是长年累月没有睡好的痕迹。

凉的，

啊，什么时候的手比他还小的？

他说着，转离开。

夏屿上衣服，突然想到什么，赶换了张脸上面，刚走了没几步又急匆匆赶回来，摘下面对着孙鲁问，清秀的脸上罕见的带着几分张。

若真是他的亲，又怎么会说是他的侣呢？

“少主，你这是要去哪。”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收拢的瞬间，那只手动了。

…想来没有睡好。

四目相撞，相似的黑眸好似火星。

孙鲁话音刚落，夏屿的笑就垮了下去，一个恹恹的表情。

夏屿了几个表情，皱眉，微笑，挑眉，委屈，每一个都畅自然，毫不生。若不是他晓得前的人就是夏屿怕是会以为这是外溜来的陌生小伙。

这副模样与七年前她落厥时候很像，以前他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再也不会睁开。

间虽有几分清冷，但还不到惊艳的程度。

“嗯。”

雨天，世界都是昏暗的。夏屿推开门，先了灯，他把灯端放在床旁，借着光看床上的人。

她闭着睛，脸苍白得几乎和白枕于一。发散开着，几缕贴在额角，嘴涩起。

于是他想把那只手整个握住，用自己的温温她。

夏屿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她的武功也了很多，不，何止，说是嬗变也不为过。昨天若不是她失了理智、招式里满是破绽，他怕是连近都不到。她肯定吃了很多很多苦才会变得这么大又脆弱。

孙鲁把新的纱布缠好，叮嘱了几句忌和休息的事——忌生冷，忌辛辣，忌剧烈运动。夏屿，站起来拿起架在架上的外衫披上。系带的时候动作容易牵扯伤，所以有些笨拙，系了两下都没有系好，最后胡打了个结。

孙鲁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暗想，夏屿的心情像极了南方的雨天啊…奇奇怪怪的。

面廓很清晰，看起来是二十的青年。

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手背。

“孙叔，我这脸看得破绽吗？”夏屿现在的脸很是清秀，绝不算丑，但对比本来的脸就有些寒碜。只能说，清秀有余俊不足。

他想不明白，摇摇，打开药箱取纱布，继续：“你放心吧，她短时间不受刺激的话肯定不会问题。她骨比你还朗呢，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知了，黄泉普通弟，李见微。”

昨日见她睛里多了许多东西，有恨、有悲、有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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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双睛，这张脸真是与夏屿毫无关系，多多一两分像。

夏屿恍惚想起，原来现在他不是十岁不是十叁岁，是十七岁了。

“……你问太多了。我走了，记住我昨天说的。”

那就好。

夏鲤反握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