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就这么被他一步踩灭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把男人床榻间几句温存,当成了能护她性命的承诺。
她费尽心机求来的庇护,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原来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敝屣。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
江绾月看着眼前三人,简直要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一个的还给我在这矫情!
果然,男人这种东西,关键时候全都靠不住!
她翻了个白眼,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侧身挤开贺怀璋。
贺怀璋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肩头一偏,错愕地抬眼,只有少女从他身侧掠过的背影。
下一瞬,江绾月已迅速俯身,她一手揽肩,一手抄膝,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将姚妩从那片狼藉里捞进怀中。
姚妩被她抱得身子一晃,茫然抬头,只看见江绾月绷紧的侧脸。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你……”
可江绾月并没有多看姚妩一眼,只一把扣紧她,足尖点地,筑基七阶的浑厚灵力不再蛰伏,周身灵光暴涨,瞬间灌入双腿,不带半分拖泥带水,抱着姚妩径直朝出口处疾射而去。
颠簸的疾驰中,姚妩呆呆地窝在江绾月怀里。江绾月却还将她往上颠了颠,怕她滑下去似的抱得更稳。那些黏糊糊、腥臊难闻的污迹,正大片大片蹭上少女干净的衣襟。
这等连亲历者都觉得作呕的污秽,若换作她自己,只怕早就嫌恶地一脚将人踹开了。
可在狂奔的气流中,她仰头望着那张清冷的脸,却只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男人身上见过的坚定——没有贪图,没有算计,只有单纯要把她活着带出去的执拗。
她不是在做什么感人姿态,是真的要救她,
姚妩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为什么是你。
想问,你不嫌我脏吗。
想问,你不是该看我笑话吗。
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只觉眼眶一热,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哭给贺怀璋看的,也不是哭给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看的。
她将那张狼狈到自己都不敢认的脸深深埋进江绾月肩窝,指尖攥紧她的前襟,像终于抱住了唯一肯垂眼怜她的神明,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江绾月根本没工夫去管姚妩此刻在想什么,她抱着人一回头,那两人竟还因她修为暴涨杵在原地发怔,顿时无语至极,只能冒险压声喝道:“快撤!”
齐修最先回神,立刻屏息跟上,几步便掠到江绾月身后。
贺怀璋随即敛去外泄的情绪,身形无声跟上,护在她另一侧。
然而,即将到达入口的那处甬道,一道温和且熟悉的嗓音,却突兀地在阴暗的甬道口荡开:
“仙子这便要走么?”
这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直接在三人耳畔炸响。
甬道入口,一个穿着青灰短褐的年轻身影缓步走出。
他负着手,眉眼依旧俊朗,脸上挂着白日里那副干净羞涩的笑意,只是整个紫色幽光映照下,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平静,竟像是一直等到几人靠近甬道。
刘怀青望着前方那片空处,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白日里亲手接了那束‘认犁花’,仙子便已入了我青牛村的籍。您合该留在福洞,同我们,不,只同我……长长久久地在一处。”
他说到这里,语气竟有些委屈。
“我本想好好请你进来的。”他轻叹一声。“怎能连声招呼都不打,便要走呢?”
话音刚落,“呲啦”几声轻响。
他们身上的敛息符与隐匿术法同时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