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申请表。

表格的格式，条款，那象征着官方权威的印鉴……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留恋。

自由……

近在眼前。

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五十万信用点的保证金！那是他拼尽全力，省吃俭用日夜操劳，也感觉遥不可及的数字！

只要脖子上戴着这个项圈，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有着怎样的生活，他依旧像是走钢丝一样随时都可能跌回地狱！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

他将不再是“序列体GX779”，不再是国家的财产，任人践踏的垃圾！

他将成为一个拥有完整公民权利的“林晨”！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过去的他，毫不犹豫地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苏阵早几个月找他……

甚至不用在苏青与他相遇之前……哪怕是在花店刚开业，在他对未来还充满惶恐和不安，在他内心深处依旧觉得自己只是依附于苏青的浮萍时……

林晨几乎可以肯定，那时的自己真的会跟苏阵走。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用这具肮脏不堪的身体，去换取生存的空间，换取一点可怜的庇护，换取片刻的喘息。

如果能用这具身体，换取真正的自由……林晨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大赚特赚了！是命运终于对他展露了仁慈！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命运无常啊。

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苏青……

他林晨，算个什么东西？

苏阵这样高高在上的苏家少爷，帝国16中校的精英Alpha，会多看他一眼吗？会拿出如此丰厚的条件——自由，房产，巨款来“诱惑”他吗？

绝无可能。

他的价值……恰恰来自于苏青赋予他的“意义”。

来自于她对他的珍视，对他的付出，对他的……爱。

他发过誓的。

在那个夜晚，他将她拥入怀中，郑重地许下过承诺：永不背叛。

所以……

林晨缓缓拿起了那张纸。

在苏阵带期待的注视下……他的手指猛地用力！

“嗤啦——！”

林晨面无表情，指尖用力到发抖，一下又一下，将那张申请表撕成了两半，四半，无数片……

等到手心积满白絮后，林晨手腕一扬，纸片被抛洒向空中，又轻飘飘地落下，两人之间像是落了一场短暂的雪。

在纷扬的纸片间隙，他眼神漠然地直视着对面的苏阵，语气毫无起伏：“下一步是什么？快点吧。”

苏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刻板，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碎纸屑，“你拒绝……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没想到……”

他舌尖似乎舔了一下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啧，“你会……拒绝得这么挑衅。”

苏阵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双英气的眼里满是阴鸷，“我在你眼里，脾气很好？”

林晨迎着他充满威胁的目光，发出一声嗤笑，“所以呢？你想打我？还是叫你的人出来轮我？我就是一个序列体，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当人经历过真正的地狱，在面对相似的痛苦时，他只有麻木和厌倦。

苏阵精心准备的“恩威并施”，在林晨这近乎漠视生死的平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又忽地笑一声，抬起手腕打开手环。

“嗡——”

一道光幕在林晨面前展开。

那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一个人被反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被黑色的眼罩死死蒙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正在扭动着身体挣扎。

是林栩！

“苏阵——！！！”林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崩裂，带着恨意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