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经是气多气少了，急促呼时，咙里发漏风一样的嗬嗬声。就在此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攥住了泠虞的手腕。

泠虞呆呆地跪在血泊里，看着那双经常盛满泪的睛，一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场调包，找人来承担天价的治疗费用，去救女人那个患罕见病的亲生骨。而对方分明已经发现，却顺推舟地默认了。因为显而易见，那对在上的夫妻，也本急于甩脱泠虞这个被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的怪……

她还从没这么叫过她。以前每次女人满期待地哄她喊妈妈时，她总觉得烦，永远直呼其名。可不知为什么，在女人已经永远听不到的此刻，她却突然很想这么叫她一次。

的血太了，她无措地伸双手上去，想把那些堵住，可温的血还是顺着她的指，潺潺地往外涌。

啊。

*

泠虞完全不在意。

泠虞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扑过去。

泠虞低下，将耳朵缓缓凑到她失去血的边。

亲生不亲生，去住大别墅还是挤在这个漏雨的平房里，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在哪不是吃饭睡觉。

——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女人躺在血泊里。

可惜，再没有人听见。

断断续续的，她听见女人吐几个字，“对……不……起……”

*

原来泪，真的是咸的。

她的嘴在发抖，似乎拼命想要说些什么。

视线不知何时变得模糊起来。慢慢地，她觉到有某的，正顺着自己沾满鲜血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落，砸在女人无力垂下的手背上。

泠虞迟钝地抬起手，用指腹沾了一，放嘴里。

在一片死寂中，她轻轻地喊。

“……妈妈。”

她跪在血里，双手僵在半空，竟然不敢碰。

……但是，要活着呀。

堵不住。怎么都堵不住。

泠虞觉得很没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怎么能不活着呢？

隔着那扇单薄的门板，她听见那人尖锐地嘲笑女人的伪善。参与了这场谋，如今又凭什么后悔？毕竟当初的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也跟着漫无目的地找了一下午。

是因为她其实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是因为当年那个荒唐的换谋吗？早在几年前，女人的旧相识找上门来激烈争吵时，站在门外偷听的泠虞就全都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