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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在沉默中蓄积了七日。
第八日清晨,白雾凛推开卧室门时,发现玛丽已经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礼盒。
“小姐,这是伯爵大人吩咐送来的。”玛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说是……补偿前几天您受的惊吓。”
白雾凛挑起眉,接过盒子。沉甸甸的。她打开搭扣。
深蓝色丝绒上,躺着一整套首饰:项链、耳环、手链,还有一枚精巧的胸针。主石是罕见的帕拉伊巴碧玺,那种霓虹般的、介于蓝绿之间的电光色,在晨光下闪烁着近乎妖异的光芒。周围镶嵌着密密的碎钻,切割得极为锋利,像把星河凝固在了金属里。
价值连城。也冰冷得毫无温情。
“还有,”玛丽补充道,递上一张对折的卡片,“伯爵大人说,如果您今天愿意,可以出门逛逛。马车已经备好了。”
卡片上是路德维希的字迹,刚劲,简洁,像他本人:
“卡尔会陪同。日落前归来。”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一个纯粹的指令。
白雾凛拿起那枚碧玺项链。石头触感冰凉,切割面折射着细碎的光,刺得她眼睛微眯。
补偿。或者,封口费。
她笑了笑,把项链放回盒子:“帮我戴上吧,玛丽。还有——挑一件配得上这套首饰的裙子。”
一个小时后,白雾凛走下魏森巴赫宅邸的台阶。
她穿着一条新裁的雾霾蓝丝绸连衣裙,领口比平时稍低,恰好让那枚霓虹碧玺的坠子悬在锁骨凹陷的正中央。耳畔的同色耳坠随着步伐轻晃,手腕上的链子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刻意留在颈侧,左颊的小痣没有用粉遮盖,在日光下清晰得像一个邀请的句点。
马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车夫卡尔,年约五十,面容严肃,背脊挺得笔直,朝她微微颔首。
另一个——
白雾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路德维希站在马车阴影里。
他没穿往常那些严谨的黑色或深灰色外套,而是一件浅亚麻色的夏季常服,剪裁依旧完美合身,但颜色柔和了许多。金发没有抹发油,随意地梳向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手杖,但没有倚靠,只是握着,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向她,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颈间的碧玺,扫过她被丝绸包裹的身体曲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目光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父亲。白雾凛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您也出门吗?”
“我陪同。”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维也纳对你而言并不安全。”
“有父亲在,当然安全。”她仰头,对他绽开一个甜美的笑,猫猫纹在眼角漾开。
路德维希没有回应这个笑容。他转身,示意车夫打开车门。
“上车。”
马车驶离魏森巴赫宅邸,汇入维也纳上午的车流。
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坐垫,车窗挂着薄纱帘,既遮挡了过强的日光,又允许模糊的街景流淌而过。
白雾凛坐在靠窗的位置,路德维希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两尺的距离,但封闭空间里,他的存在感强烈得令人窒息。雪松的气息混合着马车内淡淡的皮革味,笼罩着她。
她侧头看着窗外。街道逐渐繁华起来。石板路两旁是整齐的巴洛克式建筑,墙面刷成柔和的米黄或浅粉,窗台上摆满盛开的天空葵。绅士们戴着高礼帽,拄着手杖闲庭信步;淑女们撑着阳伞,裙摆像盛开的花朵。商店的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商品:丝绸、瓷器、钟表、书籍。
“想去哪里。”路德维希的声音打破沉默。
白雾凛转过头。他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碧玺上,又移开,望向窗外。
“父亲决定就好。”她乖巧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链子,“我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懂这个时代的维也纳,但她知道如何试探。
路德维希沉默了几秒,然后敲了敲车厢壁,对车夫吩咐了一个地址。
马车转向,驶向一条更宽阔的大道。
“那是格拉本大街。”他忽然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维也纳最繁华的购物街。”
白雾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行人摩肩接踵,空气里飘荡着咖啡、刚出炉的面包和香水混合的复杂气息。
“父亲常来这里吗?”她问。
“偶尔。”他简短地回答。
马车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下。招牌是花体金字:“A. E. K?chert”。
路德维希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绅士协助女士下车的动作。但他的手指绷得很直,手掌摊开,没有任何弯曲的弧度,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