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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语(3/3)

停在最深处的门前。

这是路德维希的卧室。她从未进去过,但知道位置。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等了几秒,然后拧动门把——没锁。

门开了。

房间里比外面更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炉里还有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发出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有雪茄、旧书和男性气息混合的味道。

借着那点微光,她能看见房间中央巨大的四柱床,以及床上隆起的身影。

白雾凛赤脚走过去,地毯柔软得吞没了所有声音。她停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路德维希。

他睡着了,但眉头依然微蹙,像在梦里也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务。金发散在枕上,褪去了白天的严谨,显得柔软了些。晨衣领口敞开,露出胸膛的一小片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她看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动作很轻,但床垫的下陷还是惊醒了他。

路德维希猛然睁眼,在黑暗中准确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到白雾凛轻轻“嘶”了一声。

“谁?”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警惕。

“是我。”白雾凛小声说,任由他抓着自己,“父亲,是我。”

路德维希僵住了。几秒后,他松开手,但没有立刻推开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仔细听,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我做噩梦了。”白雾凛说,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直到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比她想象中更温暖。

“回你自己的房间。”路德维希说,但没有动。

“不要。”白雾凛干脆侧过身,面对着他也侧躺下来,“我害怕。”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正好照在她脸上。杏眼里氤氲着水汽,猫猫唇微微抿着,左颊的小痣在微弱光线下像个小小的、脆弱的印记。

路德维希看着她。在黑暗里,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像夜行动物的瞳孔。

“什么梦。”他问,声音依然冷,但多了点别的什么。

“梦见掉进水里。”白雾凛小声说,“很冷,很深,一直往下沉。”这半真半假——她确实掉进过水里,穿越前的泳池。

路德维希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母亲……也是在水里去的。”

白雾凛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

“不是生病吗?”她下意识问。

“是病。”路德维希说,目光移向黑暗中的某处,“但最后时刻,她说她梦见自己在湖底,很冷,很黑。”

空气沉重起来。

白雾凛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直到额头几乎抵着他的肩膀。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体温的气息。

“那您会让我掉下去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路德维希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动了——不是推开她,而是……僵硬地、迟疑地,搭在了她背后。

隔着丝质睡袍,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灼热得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睡吧。”最后他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疲惫,“我在这里。”

白雾凛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她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不是完全的拥抱,但足够靠近。额头抵着他肩膀,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他晨衣的前襟,腿蜷起来,膝盖轻轻碰到他的腿。

路德维希的身体从头到尾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那样躺着,手臂僵硬地搭在她背上,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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