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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血色都褪尽了,只剩一点天生的嫣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将谢的桃花。
保姆车停在摄影棚侧门。
因为陪护过母亲,季扬很会照顾人,先一步下去,再伸手去扶她。秦玉桐搭着他的小臂的指尖冰凉,季扬眉心一蹙,干脆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后背,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呀——”浅浅低呼一声,看得目瞪口呆。
而小林跟她面色差不多微妙。
“别叫。”季扬皱眉,“她走不动了。”
一百斤的身子裹在厚重的外套里,抱在手里却像一捧将化的雪。季扬抱着她跨上车,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座椅上,又脱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叠成方块,垫在她脑后当靠枕。
浅浅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让他别碰秦玉桐,又怕吵到她,忍住了。
车子启动,暖气开到最大。
秦玉桐在颠簸中半梦半醒,眉头轻轻蹙着,似乎在忍什么不适;季扬坐在前排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她。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照亮她纤细的脖颈和侧脸,他握紧手里那袋东西。
刚才趁大家收拾器械时,他自己跑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红糖、暖宝宝,还有一盒布洛芬。
季扬觉得她大概是痛经了,这个时候最需要休息。
车停在公寓楼下,季扬又让浅浅别动,自己绕到后座,再度将人抱起来。
夜风卷着北方的沙尘,他侧过身,用后背替她挡住风口。
电梯上行,秦玉桐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像只寻暖的猫。
季扬瞬间僵成一块铁板,抱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生怕她滑下去。
“哥哥……”她含糊地唤,气息喷在他锁骨处。
“我在。”他这次应得很快。
浅浅刷开门,季扬将人放在床上,又蹲下,替她把靴子和厚外套脱了。
秦玉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意识模糊,却还不忘道:“今天……谢谢你呀。”
季扬看着她,又很快移开视线,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
退到门口,对方姐和浅浅说:“我走了。”
他走得很快,连浅浅递来的水都没接。
秦玉桐自小在秦奕洲的教导下,严格遵循晚上十点入睡,早上七点起床的规矩,这使得她很少失眠,白天精力充沛,效率极高。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
梦,滚烫的红。
是戏里的那张龙床。帐幔低垂,烛影摇红,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混着血腥气。
她躺在锦被中,浑身燥热。
有人坐在床沿,一身玄色龙纹常服,侧脸的轮廓瘦削而锋利。
“陛下……”她喊。
那人转过头,是季扬。
眼睛在烛光深处竟泛着浅淡的寒冽色,恍惚中,左眼睑下仿佛有一颗泪痣般的阴影。
他捏着一只白玉汤匙,抵在她唇边:“喝药。”
秦玉桐就着他的手,小口咽那苦涩的汁液。
药汤滑入喉咙,所过之处却燃起一簇簇邪火。她喘了一声,伸手抓他的腕子。
“好热……”蹙眉往他怀里钻。
季扬——或者说,那个有着季扬的皮囊、江临的神韵的幻影——放下药碗,手掌贴上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