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外线】02

古希腊哲学中，阿里斯托芬讲过一个神话：人原本是圆球状的，被神劈开后，终生寻找另一半。

牺牲，就是缝合这道裂痕的针线。

而林壹也曾认为他人的目光会物化她的自由，而当真与哥哥在一起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是她主动选择了“不自由”。

到了这种时候，思想产生混乱，林壹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哥哥的爱已经深邃到足以容纳痛苦。

这份痛苦在“占有”和“成全”之间，如此剧烈地颤抖。

可即使是再难听的话说出来，贺旭翎那双紧紧缠着她的手臂也不肯放开。

“壹壹。”

“不要分手。”

不可以说这样的话来刺激他。“...不要分手。”

贺旭翎仿佛有自己的精神世界，跟她以为会听到的暴怒或哀求都不一样，只是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是我的错。”

贺旭翎流着泪亲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带着无限的不舍和怜惜。“...是我没有对你诚实。”

他看着她的神情认真极了，不管是一千遍还是一万遍，都还是会常常心软的神情。

贺旭翎松开一只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眼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掉了眼泪。

林壹不清楚能有什么办法，但是她也并非铁石心肠，不一会儿防线就被攻破了，整个人蔫蔫的拱进他的怀里。

“嗯...”

其实我才是最不想离开哥哥的人。

“壹壹，”他说，声音有了一丝颤抖，“没有这个职位，我也会想到别的办法。我们可以选择别的城市，或者换研究方向，甚至可以不做这行了，做什么都可以，你不要担心。”

“不行...”

她嘴上说着反话，胳膊却也越抱越紧。

“这样不行的。”

林壹觉得贺旭翎总是愿意做这样巨大的牺牲，她相信哥哥的能力，可越是这样她越不安。

“你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放在最后。”

他反手扣住她手指，轻轻捏了捏：“可把你放在前面，我就觉得安心。”

话说的那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

林壹喉头发紧，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跟你去巴黎，好不好？”

贺旭翎那颗柔软的心脏时时刻刻拿捏着她，他竟然会从嘴里说出“我法语学得差不多了，生活上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甚至害怕自己成为她未来的负担，而不是陪伴。

哥哥总是这样，像一株温柔的水草，她游到哪里他就跟着弯下腰。

林壹心里觉得他是那个永远的靠山，但这份过意不去像根刺一样，扎的人透不上气来。

“不好...”她犹豫着蹭了蹭他的胸膛。“不好...”

“我跟你说认真的...这不是小事。"

贺旭翎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随后手臂还是紧紧环在她腰间，没有追问。

接下来几番争论还是没有拿到一个很好的答案，林壹最终没有达到一个预期的效果，只得狠心摔了门出去。

今天的lecture枯燥无味，林壹也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她走出阶梯教室的时候，伦敦的天气骤然放晴，没有了阴雨绵绵，竟还有些不适应。

心情滚雪球一样越来越烦躁，就连Christina在旁边说话也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又出来。

“我靠...这是什么...”

旁边Christina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一脸担忧的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林壹。

她有些困惑的问道：“什么？”

“没什么...”

Christina把手机放了回去，明显的有些闪躲。

林壹觉得莫名其妙，走上去抢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英区最著名的吐槽贴，那个论坛像一锅永远在沸腾且成分不明的浓汤，在上面你能看到任何一个奇葩在做任何一件你想象不到的事。

英区大瓜：重生之我在伦敦当公交。

而里面描述的主人公正是林壹自己。

她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点开便看见一整篇污言秽语，竟然连她之前所有的男友名字都有记录在里面。

林壹似乎能猜出这是谁干的，除了周至，没有人知道之前她在大学的时候谈过那些对对象。

还真是一个倒打一耙的人渣。

“靠，这男的也太他妈不要脸了...”

旁边的Christina骂骂咧咧的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只是盯着那篇帖子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爬，最终林壹深吸一口气，退出页面，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没有犹豫太久就按了下去。

对面明显不接听，她发了一个短信过去。

【今晚在学校门口costa见面，你不答应我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