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猛然转，车已经穿过畸变群，但它们没有跟上来。畸变堆叠的形状好似一座尖塔，将黑的机车压倒。

砰！

荔妩心气一，手指无力垂落。

她的灵魂漂浮来。冷漠地看着失去自我的躯娴熟地在枪膛中推弹，打开保险栓，手指放在扳机上——

忽然海啸般的情绪冲刷了大脑，这情绪让她很陌生。两秒钟后荔妩品味到这尖锐的杀意。她第一次对某个生命，产生了恨不得他去死的念。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悬桥边缘，百尺空，几块碎石被车推动，簌簌下边沿。

又是一拳，这一拳穿透了挡风玻璃，把它从车上卸下，随手抛风雪中。凯尔的衣领被这只手抓住，安全带被生生拽断，他人也被拽了驾驶座。梵诺在极速行驶的车辆中把他扔雪地，像随手扔一个轻飘飘的垃圾袋，接着他开始往车里爬。

“那你开枪啊！？”

她不在乎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凯尔已经疯了，连脑袋上的枪都无法阻止他横冲直撞。车传来砰砰数声，畸变的过挡风玻璃，胎碾过肢，骨裂声和爆浆声番替。

车停下了。

可下一刻，那人形睁开了。

砰——

凯尔发疯了似的惨叫，方向盘左右转动开始狂甩，梵的五指嵌的车盖，手背青遒劲，另一只手握成拳，猛然砸向挡风玻璃。

她的长枪对准了他的眉心，嘴细细哆嗦起来，心情难以言喻。

梵忽然笑了。这笑容有些冷酷，有些戏谑，很有几分动。他用脸颊蹭那上膛的枪，温鲜红的过她扣着扳机的手指，好熟稔，好亲昵。

谁也没说话。天地之间风雪狂涌，疾风倒。

过！”

忽然的异动将她惊动，荔妩漆黑的珠麻木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前方。

……梵诺死掉了吗？

她要杀了凯尔。即便他握着方向盘，而开枪的下场是让自己车毁人亡，命绝当场。

荔妩彻底呆住了。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车前盖上。

他告诉她握枪的时候要让敌人相信你有扣动扳机的勇气，可荔妩在想，如果敌人已经笃定你开不了枪，又该怎么办呢？

死。曾几何时，这对荔妩来说是一个陌生的概念。她在和平的时代长大，很少接到死亡的概念，中学时一位要好的朋友因意外离世，她难过了很久很久。

可在末日，死亡是一件多么常见的事。她已经学会接受零度以下的残酷，也学会了迫自己。

那是一个人形，或许是追上来的畸变，也或许是雪地里随便哪个倒霉的尸——

荔妩终于回神。

梵诺从车盖移动到驾驶座上，踩下刹车。

激烈的爆炸声在雪地响起，积雪在温下瞬间汽化，畸变的血并内脏翻飞，烟在橙的火焰中织着冲天，看起来生还希望渺茫。

那行冲城，又在畸变里横冲直撞都毫无破损的玻璃忽然变白。那是内每一片细小的晶都在外界的压之下膨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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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的冰蓝燃烧到极致，剔透到连虹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冰火织，冷得刺骨又得灼目，像冰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