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個裝純裝慣的女人，霍玄珩的神冷了幾分，但很快又被溫柔取代。他握住蘇映蘭冰涼的手，將她牽到一旁的椅坐下，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姿態謙卑卻充滿力量。

霍玄珩懷裡的妻哭得發顫，話都說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著這場荒唐的悲劇。他聽著她對李承菀的心疼，對霍尊的著急，還有對沈清越的怒意，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用穩固的力給予她支撐。

蘇映蘭終於忍不住，轉過埋進丈夫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將所有的委屈、心疼和無助，都宣洩在這個可以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懷中。霍玄珩只是沉默地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淚打濕自己的前襟，神卻越發沉冰冷。

那孩走得匆忙，什麼都沒帶。

蘇映蘭看著丈夫中那份運籌帷幄的自信，心中翻騰的情緒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知，有這個男人在，所有的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她的手反握住他，指尖還帶著淚的涼意。

「這孩！她什麼都不說！但是尊兒又因為她亂休了她，這對她是多羞辱的事！夫君、我們得查沈清越，要不然尊兒拉不回來！」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受著她因激動而起伏的呼，那雙總是能看透朝堂迷霧的睛此刻滿是溫柔的憐惜。他等著她的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為李承菀的隱忍和誤會而哭，為霍尊的愚鈍和冷酷而哭，更為這段被生生錯過、被陰謀毀掉的姻緣而哭。她捂住嘴，不想讓哭聲洩來，可那淚卻像斷了線的珠，怎麼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滾落，打濕了衣襟。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寬。

在一家鋪的轉角處，她們迎面遇上了同樣來為李承菀挑選些安神香料的蘇映蘭。霍琳琳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蘇映蘭的

「別哭了，映蘭。」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安撫的力量，「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妳先別急，為夫在呢。」他看著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說，「沈清越，我早已讓人盯著了。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她的每一舉一動，都在我底。」

長樂街上的繁華一如既往，絲竹之聲與行人的笑鬧織在一起。霍琳琳今日卻沒了往常逛集市的心思，她著一襲素雅的長裙，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憂鬱。靈兒如影般靜立在她後半步之遙，目光始終落在她上，帶著旁人看不懂的專注與沉鬱。

一雙溫的大手從後伸，帶著熟悉的力，將她輕輕卻又不容抗拒地攬懷中。霍玄珩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他看著妻崩潰的模樣，邃的眸裡滿是疼惜。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撫她顫抖的體。

她伸手，輕輕撫摸那細密的針腳，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微小的凸起。她低頭細看，發現在那隻豹微曲的後腳踝上，竟然繡著一枚小巧的百合髮夾，樣式緻，與關外民俗所用的別無二致。那一瞬間，所有的謎底都解開了。

靜心苑裡空蕩蕩的，還保留著李承菀離開時的樣。蘇映蘭走進內室，一就看到了攤在繡架上的那幅刺繡。那隻孤獨的豹已經完成，姿態矯健，神銳利，每一髮都繡得栩栩如生，可那份孤傲之中，卻透著無邊的寂寥。蘇映蘭的心，當时就酸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

原來是她……原來當年那個救了霍尊的關外女孩，竟然是李承菀。而霍尊這傻孩，竟然一直不知，錯把沈清越當成了恩人，還因此與自己親生的父親起了隔閡。蘇映蘭的腦嗡的一聲，前發黑，一大的悲傷與無力排山倒海而來。

「我知。」

這三個字簡單卻分量極重，彷彿他早已悉一切，只是在等她開。他稍稍拉開距離，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動作仔細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至於尊兒那個傻，被他親手送走的寶貝，自然要他自己親手找回來。」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冷，「他現在被怒火和羞辱蒙了心，但真相，總會讓他清醒的。」

「等。」霍玄珩站起，重新將她擁懷中，下輕輕抵著她的髮頂，「等她更多的馬腳，等一個讓尊兒無法反驳，只能後悔的時機。我要他親自去跪下，把他的妻請回來。」

「放心，我們的菀兒不會白白受這份委屈。沈清越欠她的，我會連本帶利，為她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