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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扯了出来。
里面塞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棉花和碎布料。
而在那些杂乱的布料底下,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半成品棉花娃娃。
这些娃娃都还没有完全做好,有的只缝好了脑袋的轮廓,有的贴了一半黑色的头发,有的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缝上去。但每一个娃娃的鼻梁位置,都用黑线极细致地绣了一个小小的小黑点。
那是他身上的记号。
她没有忘记,她一直在偷偷地做。在深夜里她躲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试图补齐给他的礼物。
棉花在掌心里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去他的背叛,去他的陆劲扬。
他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疯了一样推开门冲了出去。一路往下狂奔,刚走出门,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可还没走下台阶,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闪了出来,呈扇形挡住了他的去路。
“容与少爷,东总请您去一趟。”男人声音沙哑,右手藏在雨衣底下,鼓起一个危险的轮廓。
“滚开。”
“别让我们难做……”对方话没说完,谢容与已经一步跨了过去。他没有任何废话,侧身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杂在雷声里,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叫痛。另外两个人见状,同时从雨衣下拔出短棍,裹着风声朝谢容与的头部砸来。
谢容与不退反进,结结实实地挨了肩膀上一棍,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左边那人的小腹上。以前在国外学MMA如今派上用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拳拳到肉,招招搏命。
不过两分钟,地上多了三个在泥水里哀嚎翻滚的躯体。
谢容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甚至没去检查肩膀上的伤势,转身上电瓶车,猛握油门冲进了漫天雨幕中。
她拖着行李箱,走不远。
终于,在距离小区两个街口的一处公交站牌旁,他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就坐在那个粉色行李箱上,浑身湿透,风衣贴在身上,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恰逢一辆出租车飞驰而过,车轮卷起半米高的肮脏泥水泼了她半身。
但平时最得理不饶人的她只是麻木地闭了闭眼,任由污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整个人瑟缩着发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车子刺啦一声在路边急刹。
谢容与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原本满腔的自怜和委屈瞬间化为乌有。
他扯下自己身上还算干燥的衬衫罩在她头上,算不上温柔地用力揉搓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着让你自己跑出来,发烧了我看你怎么办。
阮玉棠被衬衫蒙住脸,有些费劲地拉下头上的衣服,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浑身湿透、额角还带着淤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