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因为这一句话而心下来。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声音不大，说得有些迟疑。

大臣的劝阻落在后，声和乐声都渐渐远了。

他果然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不变的是对她的贴。

他俯靠过来，先是额抵上她的额，鼻尖蹭过她的鼻尖，随后才贴上。

离开这片海，离开这一整繁文缛节与权力更迭。

她不确定的东西太多，索不再往下想。

而她自己也说不清，若真到了要走的当，她会不会舍得。

他的睛在夜明珠投下的光影里显得很沉静，尾那浅浅的褶皱舒展着，看不半分昨天在殿上的狠厉。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后，将她往自己前带，另一只手扣在她后颈，指腹压在方才那被风凉的肤上。

战争，她几乎忘了，人鱼族与帝国联的仗还没打完。

楚之棠一僵，那些散开的神思一下都回来了。

她脚步慢下来，那堵了一早上的闷意才慢慢散开。

“确实太长了。”他低声应她，转便对执礼的大臣，“这些繁复的仪程都免了，王后不适，接下来不必再走。”

这个吻起初很轻，落在角，停了一停，然后才慢慢加。

他的掌心带着微微的意，指腹贴着她的指节，轻轻挲了一下。

“陛下，前线急报，北境防线被帝国联的舰队攻破一隘，守将请援。”

“不会。”他低看她，“不喜的事就不。那些仪程是给旁人看的，你的受才要。”

他说得平平静静，面上也没什么波澜，像是随更改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随即转过，将她的手拢自己掌心里，牵着她从仪仗前走开。

大臣捧着礼册愣住，张了张嘴，一句“陛下这不合规矩”还没吐来，凌疏白已经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王后不舒服，我带她回去歇着。”

他的手在腰后缓缓收，隔着几层衣料也能觉掌心的温度。

楚之棠跟着他走下礁台，绕过几丛垂丝海棠，穿过一月门，喧闹就像被隔在门外。

凌疏白见她沉默，抬手替她拨开垂在颊边的一缕发，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下去，落在颈侧。

这个念一直横在心底，清清楚楚。

可接着，另一个念又冒来：她最想的事，是离开这里。

她被吻得有些发懵，呼了，脑里那些念一件接一件的散开。

凌疏白停下步，侧过来，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她那只手包在中间。

她仰起脸，正预备顺着他的力靠过去，门外忽然响起侍卫急促的通报声。

可她也很清楚，他不会答应。

她被他这样看着，心底有一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方才他牵着她的手一路走来，那份稳当的力，那句“你的受才要”，说的是无关要的琐事，唯独不包括这一桩。

走了一段，她偏看他，心里生一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