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很黑，很冷，有股奇怪的味道。

他蜷缩在最深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才看到洞里堆着不少骸骨。

兽人的骸骨，大小不一，有些还很新鲜，有些已经风化。

其中一具小小的骸骨旁边，有一个发夹。

粉色的，蝴蝶形状的发夹。

陆叙州认得那个发夹。

幼儿园里，经常有一个麻雀族的小Omega戴着它。

那个小Omega很害羞，但总喜欢找他玩，把珍藏的糖果分给他。

后来有一天，小Omega没来上学，老师说转学了。

原来是在这里。

陆叙州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

他在洞里待了一整夜，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听着人们离开，听着教廷的仆从打扫场地。

第二天天亮，他才敢出来。

宴会厅已经空了，只剩下满地的碎骨头，还有……母亲的头骨。

那双曾经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陆叙州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狼藉，心里一片苍凉。

楚之棠的呼吸有些困难。

她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陆叙州，突然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沉重，明白了他警告里的深意，明白了他为什么从不参加任何宴会。

那不是简单的社交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淋淋的创伤。

“陆叙州……”楚之棠轻声开口，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陆叙州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楚之棠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

痛苦，愤怒，仇恨，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

“吃你的饭。”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菜要凉了。”

楚之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凉透的蔬菜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突然没了胃口。

食堂里依然嘈杂，学员们交谈，大笑，餐盘碰撞。

日光很温暖，空气里飘浮着各种食物的气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楚之棠知道，有些阴影从未散去。

它们潜伏在光鲜的表象之下，潜伏在精致的宴会厅里，潜伏在每个人微笑的面具后面。

而周末，她必须走进那片阴影。

为了凌疏白。

也为了……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到底有多深。

她端起汤碗，将凉透的蔬菜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