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頭，心如妖亂舞。他那雙曾經輕佻到讓人軟的睛，如今只剩一條細縫，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

他雖然無力，卻清楚地回答：「真的。但妳再壓我傷……可能我就真的會死了……」

我哭得好久好久，肩膀抖得像秋天的落葉。他沒醒，可我還是把臉埋進他，聽著那微弱卻還在動的心。

我俯抱住他，淚滴在他纏繃帶的：「我已經決定了，我不要再欺騙自己，我一輩都要跟著你。可是……你現在快死了，我怎麼辦啊？」

我淚瞬間決堤，聲音發抖：「去你的！你可以不要再騙人了嗎？」

可現在，它痛得像要裂開。

「哲……」

他吞

我愣住，了淚，聲音還在顫：「蛤？真的？」

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這一年，我的心從來沒真正離開過他。

他挑起一邊眉，雖然只剩半邊能動，卻還是帶著那種壞壞的玩味：「放心，我不會死，那妳剛才的話要收回嗎？」

我推開車門就衝下去。

我只是把心藏起來，假裝它不痛。

「我剛剛不是說都給你了嗎？」我頭也不回，穿越車馬龍的馬路，有車對我猛喇叭，我當作全聽不見。

他躺在床上，全幾乎裹滿繃帶，臉腫得變形，嘴角還滲著乾涸的血跡。房間裡瀰漫著消毒和一絲薄弱的薰衣草味，那是他從前把我抱在懷裡，鼻息呼上我臉頰的味，如今，那味非常微弱……給人覺快要逝去了……

我跪在他床邊，淚瞬間決堤，滴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背上。

計程車停終於停靠在金哲租屋處對面的全家門。

門沒鎖，我一把推開。

「你沒生命危險喔？我以為……」所以嘉鈺講得太誇張了？

金哲聽了，虛弱地笑了笑，那熟悉的痞氣從底浮起，他著氣說：「誰說我快死了？只是四肢斷了三肢，死倒是不至於，大渣男沒這麼容易死去的……」

我不顧淚橫，搖頭，聲音堅定得像在宣誓：「不收回了，這次我不走了，我注定一輩都被你這個渣男給毀了！」

金哲突然咳了幾聲，劇烈起伏，我趕緊扶他坐起，小心翼翼地把杯湊到他邊，餵他喝。

我衝上四樓，每一階樓梯都像踩在刀尖上，軟得要命。這四層樓，此刻怎麼覺像爬101一樣永遠到不了頂？

我閉上，耳邊迴盪著最後離別那一晚，金哲在我後大喊：「永遠不要違背妳的真心！」

我趕緊從他前撐起體，那繃帶又滲了一些血。

金哲勉強扯一絲笑，嘴角牽動時痛得皺眉：「騎托車跌倒。」

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如果不是金哲拉住我，我早就已從小范七樓的租屋處墜落，可我卻也選擇離開金哲，欺騙了自己日日夜夜想他的心 。

這一年我到底在幹什麼？如果我這麼在乎金哲，為什麼我要離開他？我真的想跟小范過一生嗎？還是只是因為害怕、因為愧疚、因為想一切重來當一個「乾淨的女孩」？

「喂小！妳的包！」

他輕輕歎氣，神閃過一絲無奈與自嘲，然後低聲說：「啊……妳都知了啊？妳為什麼要回來看我？」

我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他鼻青臉腫的臉頰，那裡不再有從前帥氣的輪廓，只剩淤青和乾涸的血跡。

我輕輕撫過他纏繃帶的臉頰，手指顫抖得厲害：「我回來了……哲，我回來了……」

我哽咽著問：「怎麼會這樣？」

「笨……在搞什麼？混帳！智障！你怎麼可以把自己搞成這樣……」

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金哲微微側過頭，腫脹的嘴勉強張開：「小奈，是妳嗎？」

「你這樣，誰照顧你？」我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