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你逗笑。

"…所以啊，你现在这待遇。"

你放轻呼。

他将手收回，撑着膝盖，长往前伸展，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你当这是巡逻站岗，还排表打卡？这帮洋人倒是想安排我。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听。"

"你倒是招人……"

"知啦，多谢王哥。"

……

你像分享小秘密一样和他说话："我猜你们是班制？第一班是Keegan，然后你是……第二班？Ghost给你们排班了。"

他仰回忆着，语气悠远起来："你在外面，哪怕是合法掩护份，生了病去医院也得小心翼翼。"想起什么似的，他眉皱了下，"有回在德国，嗯大概是……慕尼黑周边的一个小镇吧。大雪天，潜伏任务，要在目标常去的一家酒馆外蹲守。我蹲了几天给冻急肺炎了。"

"嗯！"你往后躲。

"那个国佬在这儿赖了个把钟。"他撇了下嘴，语气里是明显的嫌弃，"我看他那张脸闷得跟要下雷阵雨似的，怕他憋病。让他守完第一个钟，我就把他赶去了。"

中国男人闻言瞥向你，清明朗的五官因着连日的警惕和担忧，透几分罕见的锐利。那份锐利在接你的目光时，迅速化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想象了一下。

前一黑，他伸手遮住你的睛。

他重新盘坐好，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看你，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思的模样。

"结果呢，我那天实在不住，去药房买了阿司匹林。当时掩护份是个留学生。就这么一小段路，我敢保证，起码有十双睛在窗帘后面盯着我。"

"很漂亮的小镇，屋全是积雪，街上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遇到了也一个个冷得一批，大瞪小的，平时见面也就是。"

"好恐怖。"

你被看得打了个嚏，了鼻。

他屈指轻轻敲了下你的脑门。

"严谨在怎么有效率地扒别人的八卦上了呗。"Zimo拿过床木几上锡纸巧克力，剥了一颗嘴里。目光落在旁边那本陈旧的西班牙诗集上，停顿了片刻。

第一次听Zimo提起他过去的任务诶！说起来之前伯尔尼你还跟他差错合过一次，虽然那时候你们还不知彼此的真实份。

他转看向你红扑扑的脸颊，"几个全副武装的杀神，还有我，在这给你当护工。

"知足吧你。"Zimo撒开手，好笑地看你，"想我当年刚任务，遇上发烧全靠自免疫系统。"

"我睡不着了，汗得难受。我要被捂烧了。"你不安分地在厚实的铺盖卷里挣动了一下，把闷一汗的被撑开一隙。

说了一大堆，他似乎觉得有些，转拎过那个保温壶，倒满纸杯，两喝完。

极轻的话语化在微醺的夜中。

"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

Zimo看着前那张挤在枕边的小脸，底盘踞的那郁气散去。

"对啊，跟鬼片一样。"他好笑地看你，"前脚刚回屋，后脚房东太太就跑过来敲门，送了一碗不知什么鬼东西熬的蔬菜汤。一边关心一边视屋里，就差没翻我垃圾桶看有没有可疑品了。"

你回神，学着他之前怪气的语气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万人迷～"把他当时的吻和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你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忍不住笑："好八卦啊…听前面你说的见面个，还以为德国人都很严谨不苟言笑呢。"

"瞎猜什么。"

你睛一亮，颇有些兴奋地看向他。

"闭。睡觉。"

"要不是你烧起来了，谁愿意跟他们在一块熬大鹰。"

说着，他伸手过来试了试你额巾的温度，皱着眉将其揭下。

Zimo注视你惺忪的眸，无声地笑了下。

Zimo这个坏习惯。

"发烧全靠自己吗？Zimo哥你们任务不是都有队友的嘛。"你想到141，不由得好奇起Zimo。

你看得心惊，忍不住提醒："Zimo哥经常吃的东西对胃真不好，会得胃癌的。"

巾浸盆再被捞起。珠从他的指哗啦啦下，他抖开巾时叹了气。凉意被平平整整地覆回你额。

"有时候队友比敌人还麻烦。"Zimo调整坐姿，屈起一条。"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或者听命行事，谁有空给你当保姆。再说了……"

他扯开领透气。

哦豁，Zimo哥这么威武霸气的吗。

"你在异国他乡病倒了……我不守着，指望那群连中文都说不利索的家伙吗？"他絮叨，"别哪回你渴了想喝，他们端杯伏特加就来给你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