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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吐天地之气概,经纬天下之胸襟(2/7)

这顿年夜饭,他们吃得很慢,也很安静。江玉和幺爸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偶尔给对方夹一筷菜。他们都在用这最朴素的方式,舐着彼此内心的伤,也汲取着来自对方的温

果然,一半透明的、穿着一儒衫的影,慢悠悠地从香里飘了来。他还是那副俊得不像话的样,长发用一乌木簪松松地挽着,眉间,带着一挥之不去的忧郁。他先是围着桌飘了一圈,目光在每一盘菜上都连了许久,最后,老祖宗的视线落在了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废墟上。

江玉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些杯盘狼藉的景象,心里有前所未有的踏实。半年前,她从这里狼狈逃离,无分文,前路茫茫。半年后,她回来了。虽然家已经成了废墟,亲人两隔,但江玉不再是孤一人。她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家人,有了足以让仇人颤抖的力量和财富。

“我懂。”江玉打断了她,“没得事。想家是正常的。等我们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到时候,我们把这栋楼重新修起来,修得漂漂亮亮的,我们还住在一起。”

“小友何此言?”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一脸真诚,“吾只是见此情此景,有而发,慨叹时光易逝,劝诫后辈珍惜光罢了。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江云那张俊的脸上,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他那半透明的魂甚至还往后飘了飘,似乎被质问吓到了。

“江云。”她开了,声音平平,听不什么情绪,“你刚才念那两句诗,是不是在弯酸我?”

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北固亭怀古》。

江玉盯着他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寄’刘裕,小名寄,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寒微,逆袭成功的典范。你用这个典故,明面上是夸我跟你一样,能从逆境中崛起,对不对?”

江云念完,又幽幽地叹了气,转过,用他那双忧郁的丹凤看着江玉,继续用那独特的调

“哪年新年似旧年,爆竹作响风寒。谁怜我家小儿女,光容易莫摧残。”

江玉知,是江云老古董,被这满屋香给馋醒了。

“嗯!”陆图南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憧憬和喜悦,“玉,你和武叔叔也要好好的!多吃!新年快乐!”

这声音清越而悠扬,带着穿越了四百年时光的沧桑,在这间小小的屋里回

毕竟,这里也曾是他们的家,如今却是人非。

“是吗?”江玉冷笑一声,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叉,下抵在手背上,摆了一个谈判时才会用的、极压迫的姿态,“我怎么听着,不像呢?”

江云在这个时候念这首词,倒也应景。

幺爸给江玉碗里夹了一大块腊瘦相间的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念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一副悲天悯人、为后辈碎了心的模样。

是啊,家人。这些从废墟里爬来的幸存者,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建一个家。一个虽然残缺,但却足够温的家。

“新年快乐。”

如果说,前面那两句辛弃疾的词,还只是单纯的怀古伤今,那他后面自己编的这几句酸诗,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个。”江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后面那句,‘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说的

江玉慢慢地放下了茶杯,看着他,睛微微眯了起来。

江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幺爸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他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来的、长得比电视明星还好看的“先祖”,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

“不……不用了,玉。”陆图南很快地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一鼻音,但语气却很定,“我晓得。我现在回去,只会给你添麻烦。而且……而且江禾也需要人照顾。我……我就是,就是突然有……”

幺爸一脸茫然地看看江玉,又看看江云

江玉,夹起那块腊,慢慢地咀嚼着。

江云神开始有飘忽,但他还是嘴:“小友聪慧,能解吾诗中之意,甚好,甚好。”

就在这时,江玉腰间的血翡香,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首词她初中学过。写的是作者登临京北固亭,怀念前朝英雄,慨叹自己报国无门。

“吃嘛,莫想那些了。”他低声说,“南南那女娃儿,是个好娃儿。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家人。”

她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预想的,都要好。

外面的夜,越来越。远的鞭炮声,也渐渐密集起来。一阵阵的轰鸣,穿过简陋的木板窗,传这间小小的屋里。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用咏叹般的、带着明代南京官话音的调,缓缓开

挂掉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铜火锅里的炭火,发轻微的“毕剥”声。

“斜草树,寻常巷陌,人曾住。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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