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不任何人的棋。

这还不算，江玉还顺便，狠狠地敲诈了他那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饭卡一笔。

江玉能想象得到，那独龙，现在肯定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那张总是绷着的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的脸上，是啥样的表情。

也是向自己这个“敌人”，递过来试探意味的橄榄枝。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沉默了很久。

结果呢？在总堂，当着恁个多人的面，被江玉这个当时还不到B级的“新人”，一掌就给扇翻在地上了。

苏闵斓从小，就顺风顺，是个睛长在脑上的天之骄，他会因为被打了一顿，就彻底顿悟了？洗心革面了？

照她之前的想法，应该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这是谋，也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

电话那，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江云说得对。

但是这恰恰就落了别人，或者说，是牟相逢的算计里。

只不过，这个橄榄枝，递得太隐晦，也太傲慢

她没被对方要杀人的语气吓到，甚至，还很没礼貌地打了个哈欠。

她不。

江玉更愿意相信，这是他背后老狐狸白虎授意的。

江玉甚至，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沉重呼声。

“哎，长你这话说的，就太伤我这个晚辈的心了嘛。”江玉继续用能把人腻死的油腔调说，“我这不是，刚考完期末考试，寻思着，也该为我们‘玉鸟’小队的发展，考虑哈儿了嘛。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个叫苏闵斓的？最近不是在啥‘男德班’里，改造得好的嘛。听说他还哭着喊着，要来我这儿给我当？”

“江玉。”

“白虎长，”江玉用懒洋洋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么晚了还没睡啊？还在为我们特事的未来殚竭虑，鞠躬尽瘁啊？是我们学习的楷模，时代的榜样哦。”

这个局，看似无解实则破绽百。它之所以看起来无解，是因为江玉被吓住了。她被对方不讲理的、蛮横的“势”，压得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就想去找个比自己更的“靠山”帮忙着。

她晓得，白虎肯定是一就认了这个号码。毕竟，能从他S级的加密线路，直接打去的号码，整个特事也没得几个。

但江玉不一样。

他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江玉没得理一个人扛。

江玉看着屏幕上龙玄的名字，犹豫了一下。

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荷包里没得钱。

这番怪气的话，成功地让那边的呼声，又重了几分。

如果，江玉给龙玄打了这个求援电话，那就真的成了，被宋江上梁山的可怜朱仝了。

江玉没再街上逛，而是直接回了家，在扬江的老宅。

她或许，就是想看到江玉，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第一时间就跑去向龙玄求助的样。

后来，苏闵斓不知是受了啥刺激，还是被这个当叔叔的给的。竟然跑去参加了由北凤牵搞的“男德班”。还在结业典礼上，搞了一“公开忏悔誓要追随玉鸟大佬”的惊天动地戏码。

她坐在破沙发上，手机屏幕上，刚输完了白虎的号码。

这事儿，早就成了整个特事，特别是他们行动最大的笑话。白虎的面，算是被江玉给在地上来来回回地了个净。

这事儿，江玉当时听邓明修说的时候，就觉得里有猫腻。

那声音又冷又，像两块铁在，带着一军人特有的杀伐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

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他终于开了腔。

她长长地，舒了一气。

寻常女娃儿，别说给这位权重，还跟自己有旧怨的家伙，打电话了，怕是听到白虎凶得能把人吓哭的名字，说话都要打颤颤。

江玉晓得，她这是在揭他的伤疤，往伤上撒盐。

苏闵斓，是白虎的亲侄儿，也是他一手提起来的行动的A级英。

白虎是在告诉她，他虽然跟江玉有仇，但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也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他甚至可以把最看重的侄儿，送到江玉边来当“人质”。

她把自己扔在破旧的沙发上，掏了手机。

收还是不收”这破事，内耗焦虑死。

鬼才信。

屋已经被打扫净了。虽然还是那么的小，那么的破。但是，却让人到安心。

“有快放。”他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懒得跟她说。

这是自污的手段。

压在心，让人不过气来的霾，终于散了。

牟相逢想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羽翼未丰、离了龙玄就活不下去的“江玉”。而不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能够跟她牟相逢在同一个棋盘上博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