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腐烂的味道。记忆里，是他一半神祇一半恶鬼的脸，是他玩弄人心时的戏谑，是他被彻底击溃心理防线后，那病态的、狂热的臣服……

第七只。江空绝的心头血。这一次，入口的味道，是暴戾的，是疯狂的，是充满不甘与毁灭意志的、纯粹的“恨”的味道。江玉吞噬了它，一部分给了幺幺，让她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一部分重塑了她的右臂，让她不至于变成“神雕大侠”；一部分给了江心剑，让他破而后立，铸就神剑。

第八只。瑶山。风天正。入口的味道，是古板的，是充满规矩和秩序的、如同陈年老茶般的味道。江玉吞噬了他们的傲慢，逼得他们不得不低下那高贵的头颅，与这个“妖女”谈判，甚至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哥哥江瑾的免费保镖。

第九只。魔心。这一次，入口的味道，是混乱的，是癫狂的，是充满无尽欲望和负面情绪的、足以让神佛都堕落的、最顶级的“毒品”的味道。江玉吞噬了它，然后，她失控了。她一巴掌扇飞了龙玄，然后，将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S级强者，当成沙包，活活揍晕了过去。

……

江玉一口一只，吃得嘎嘣脆。

当她将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腕龙”，也吞入腹中时，江玉站在那片空旷的、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一个活物的史前草原之上，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江玉这一路走来，其实一直都在“吞噬”中成长。从特事处，龙玄给的好处和助力，她不遗余力地吞下，让自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复仇者，变成了特事处冉冉升起的新星。

重返扬江，她不止是把邓明修这个潜力股给揪过来当忠实苦力，更是把江心剑和柳如烟这两个足以在未来搅动一方风云的天才，都强行收入麾下，变成了最锋利的爪牙。

锦官城一战，她更是吞下了迦南这个邪教圣子，顺便将那些与他有仇怨的家族，都拧成了一股绳，变成了在西南地区最稳固的根基。

玉鸟小队正式建立，她又在瑶山一役中，以弱博强，吞下了风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哑巴亏”，逼得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江玉的存在，甚至保护她的家人。直到今天，她更是吞掉了那颗连S级强者都觊觎不已的“魔心”……

好处，江玉笑纳了。

敌人，江玉笑纳了。

宝贝，江玉笑纳了。

吞噬一切，掌控一切，将一切都化为自己成长的养料。这或许才是那“始祖恐龙”法相真正想要教会江玉的东西。

这或许才是江玉，真正的“道”！

当江玉再次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时，第一个闯入她混沌意识的，不是光，也不是记忆，而是一阵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压抑着的抽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委屈，听得她莫名一阵心烦意乱。

紧接着，便是汹涌而至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敲碎了，又用劣质的胶水，重新粘合起来，每一寸经脉，都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五脏六腑，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揉搓、挤压。

“嘶……”

江玉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声呻吟像是一个开关，彻底激活了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剧痛，让她瞬间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绘着繁复藏式花纹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和酥油茶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哲蚌寺？

江玉的记忆，如同被卡住的幻灯片，一帧一帧地，开始艰难地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