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是，自己会成为那被推倒的第一块骨牌。

如果那天他没有正确的反应，所有这些都会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而发生。不是因为他的技术不够，不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是因为一个十九岁的孩和他的团队，为了量，把所有人的命放在了赌桌上。他每次想到这里，手指就会开始发抖。他从不害怕自己会因为比赛死，他十八岁在京弯着护墙过去的时候就没怕过。

刃上反的冷光：“他的命贱，我的命可不是。他赔不起。”

“你知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他看着蒋明筝，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冰冷的清醒，“我在想，我凭什么要因为这人付我的生命。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算计我？”

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车手，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有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吃饭，有人在机场准备接机，有人订好了下周的生日糕。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松弛，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只是一阵风过。但蒋明筝注意到，他握着杯的手，在抖。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蒋明筝，声音平静得可怕：“可那天不一样。我已经冲线了，比赛结束了，我在减速圈里，没有任何防备。他突然现在我面前，时速差距、角度、距离——全不在我的预判范围内。那不是竞技，那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我踩完刹车之后，脑里只有四个字。”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四个字的重量，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来，

那场比赛之后，池追又久违地去了一次心理治疗，长达三个月，每周三次。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连余翀都不知。他无数次恩自己在危机时刻的自救反应，肌记忆和赛经验在那零几秒里替他了正确的判断。但他更后怕，如果他那天没有踩下刹车，如果他因为愤怒或者慌了错误的反应，那他不仅会死，他后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正在依次减速区的赛车手也会跟着遭殃。

他了一气，把那翻涌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蒋明筝注意到他气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冷静，蒋明筝没说话，安静的听着池追对这件事的剖白。

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了一些：“我十八岁跑第一场比赛——澳门格兰披治F3世界杯，R1排位赛。那天下雨，赛，京弯前我时速接近两百六，刹车比预期晚了零几秒，车在弯时甩了一下，左后着护墙过去的。那是真正的危险，方向盘在我手里，每一个判断都决定生死，可我没有害怕过。油门、刹车、弯角度、超车时机——我心里都有数。我知自己在什么，也知风险在哪里，那是我选择的、我能掌控的冒险。”

那是一串多米诺骨牌，只要有一环错，就会演变成连环碰撞，不是赛上的普通事故，而是真正的炼狱。他见过事故录像，见过赛车在速撞击下解、翻、燃烧。一辆赛车爆炸，碎片飞溅，燃油洒在的沥青上瞬间燃，火舐着后续撞上来的车辆，胎熔化的焦臭味弥漫整个赛。救援人员冲去，医疗直升机降落在直上，担架、血、灭火的白雾。

如果只因

“我、不、想、死。”

“但这些最后成了什么？”他的声音冷下来，像冬天早晨的霜，“成为了我和这垃圾的‘’、‘默契’的证明。一群乌合之众，蠢货。”

蒋明筝怔了一下。她认识池追这些天，他一直表现得温和开朗，甚至带着少年气的散漫。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一个家境优渥、天赋众、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车手。可此刻听到这句话，她才意识到，池追的修养大概已经被对面耗空了。她想说什么安的话，却发现自己无从开。而池追大概是顺着这句话想起了那天的事，他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温和的面被摘掉了，一张带着戾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