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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照顾好自己(2/4)

她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睛,泪混着角的血丝一起下来:“他们不在乎……他们不在乎他少了什么……可我在乎……我在乎啊……”

隋致廉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那些拳砸在自己上。

“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只要去找滕家,你只要去!”关罄繁的拳一下接一下砸在他,声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舶運在和滕家合作,你们家在滕家的生意桌上是有位置的!只要你去!你只要去了他们就会放过年文裕!你为什么不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挂断了电话。

她的嘴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像是所有的愤怒在一瞬间被空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你知吗……他的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推心置腹的亲昵:“老隋,你手里有没有年文裕留下的东西?文件、录音、账本——什么都行。给我,我能替你个顺人情,把他那份仇一起算了。你留着那些东西,不过是扎在自己心里的一刺;你给我,我能让它变成一把刀。”

他忽然想起年文裕说过的一句话:

隋致廉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为了你那个把你当工的爷爷?就为了你们隋家那条狗不涉政的家训?你睁睁看着他死——”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咙,然后她猛地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直直地刺他的瞳孔里,“你怎么可以睁睁看着他死!”

隋致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低下,看着关罄繁颤抖的后颈,看着她发间那朵已经蔫了的白,忽然想起年文裕说过的那句话——

隋致廉望着窗外平静的利特河,忽然觉得很冷。盛则的话句句在理,每一个字都挑不病,可正是这份滴不漏的逻辑,让他到一难以理解的荒谬。年文裕的死在盛则嘴里,变成了一笔可以计算的账目,一个可以用来换的砝码。

关罄繁。

“挖来、挖来的时候……”关罄繁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她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顺着他的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磨石地面上。她没有站起来,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指节泛白,“他的都找不到……我求他们找,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再挖一挖……他们、他们不帮我……”她把额抵在他的膝盖上,声音从齿里挤来,“他们说,矿里谁不是缺胳膊少的,让我签字,让我认领,让我赶火化……可年文裕不是‘谁’……”

她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在空气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原来的音,“我让你去疏通关系你为什么不去!我说了不让他去矿区!我说了让你阻止他!”

“盛则和你不一样,你们不是一路人,离他远。”

她前的白已经被得不成样,睛红得像两颗桃,眶里全是血丝,像是把一辈的泪都了。她冲到隋致廉面前,没有说一句话,抬手就开始拼命地捶他的。拳砸在他锁骨上、肩膀上、上,一下接一下,带着一近乎疯狂的力。

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只是在“砍断”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音节,“年文裕的死,至少能让这条线浮面。他这条命,不会白费。”

甬很长,也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墙之间来回弹,像某迟钝的心回声。他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影忽然从尽冲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是一个秋气的日。天蓝得刺,光亮得让人睁不开,和那年送机时一模一样的天气,也和今天他和关罄繁等蒋明筝她来接他们一起去助农基地一样温和。可那天,他站在殡仪馆门,看着那扇灰的铁门,忽然觉得脚步有千斤重。他不知是什么驱使自己往里走的,也许是某本能,也许是比大脑先了反应。

从瑞士转机,辗转了两天,落地时已是夜。他租了一辆车,沿着山路往莱市殡仪馆开。一路上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敢想。他只是反复咀嚼着盛则那句“顺人情”,原来在有些人里,朋友的死不过是一枚可以用来换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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